夜风寒凉，沈叙面前烟灰缸里散落着十几个烟头。
几个小时前。
轩辕烛化作光点融入巨剑的那一幕，属实是刺激到了他这个来自和平年代、信奉苟住哲学的现代灵魂。
“呼——”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将最后一个烟蒂在石桌上按灭，火星在夜色中明灭一下，彻底熄灭。
“这世道……是真他娘的不当人啊。”
沈叙喃喃，刚穿越那会儿，得知自己有外挂的时候，瞬间就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难度，和游戏一样的。
1级的时候是拿木刀砍鸡。
100级的时候是拿屠龙刀砍凤凰鸡。
1000级的时候，拿绝世神级巅峰镶钻玄幻屠龙刀，砍超神无敌顶尖奢靡五彩斑斓鸡。
不过就是换了个说法，换了个敌人，结果现在和印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将心比心，设身处地想，若是自己被选中，能像轩辕烛那样，坦然赴死，甚至带着笑吗？
答案是不行。
恐惧是本能，但若真有那么一天，被赋予某种必须由自己去完成的，高于个人生死的使命时呢？
沈叙觉得自己恐怕还真就会上。
不过自私终究是人性底色。
念头转回轩辕苒苒身上，沈叙长长地松了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无论如何，这小丫头活下来了。
人嘛，到底还是亲疏有别，对他来说，身边人的安危，远比抽象的道理或他人的命运更重要。
如果一定要有牺牲，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希望牺牲的不是自己在意的人。
“可反过来想……”
沈叙揉着眉心，“那些被牺牲的人，比如轩辕烛，她们自己……真的觉得自己是被迫牺牲吗？”
回想起轩辕烛最后那释然畅快甚至带着钦佩的笑容，还有轩辕苒苒在战斗中爆发出的、近乎同归于尽的悍勇……
沈叙不得不承认，轩辕家的女人，是真的猛。
她们似乎真的不认为这是牺牲，而是一种归宿，一种荣耀，一种主动的选择。
轩辕苒苒赢了，所以她活下来背负更多。
轩辕烛输了，所以她坦然回归轩辕剑，成为家族力量的一部分。
没有犹豫，没有怨怼，说赴死就赴死，干净利落得让人心头发寒，又忍不住生出敬意。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沈叙忍不住低骂一句。
这种将集体、家族、使命看得高于个人生命的观念，在他来的那个物质丰裕、个体意识强烈的时代，已经稀薄得近乎传说。
或许，只有从那些经历过战火与贫瘠、将奉献刻进骨子里的老一辈身上，才能窥见一丝影子。
想到这里，沈叙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画面，若真有一位那样的“老一辈”，穿越时空，站在他面前，对他伸出粗糙但有力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喊一声：“同志，一起上吗？”
“天……”
沈叙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他惊讶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权衡利弊计算得失，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热血上涌，一种“这还用问？干他娘的！”的冲动。
“所以我骨子里，到底流着什么血啊？”
他嘀咕着，对自己这份“不合时宜”的冲动感到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触动。
或许有些东西，真的会刻在基因里，平时沉睡，却在特定的情境下被唤醒啊。
而在此时，轩辕景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之前似乎柔和了些许。
“轩辕苒苒的伤势，我已治愈完毕，现已无恙。”
她开口道，“该与她说明的，我已说明，今夜起，她将留在轩辕本家修行，会有专人教导。”
沈叙点点头，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如此甚好。若非亲眼所见，我或许还会担心她在此受排挤冷落。但来到此地，见了贵家族风骨……”他顿了顿，由衷道，“是我先前坐井观天，多虑了。”
轩辕景微微颔首。
沈叙尝试问道：“我能否进去与她道个别？”
“可以的。”轩辕景侧身让开。
沈叙道了声谢，推门走进那间灯火通明的厢房。
轩辕苒苒正抱膝坐在一张硬木沙发上，小小的身子蜷缩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地面。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衫，脸上、手上的伤痕已消失不见。
但那股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亲眼目睹同类消散的冲击，依旧残留在她稚嫩却已然染上风霜的脸上。
听到开门声，她茫然地抬头，待看清是沈叙，那双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覆盖。
她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规规矩矩站好：“沈师兄，您来了！”
声音依旧清脆，但少了些往日的雀跃，多了些刻意强装的平静。
沈叙心中暗叹，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
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避开了所有关于战斗、牺牲的话题，转而认真说道：“景家主跟我说了，你以后要留在这儿好好修炼，师兄晚点就得走啦。”
已是凌晨一点，窗外夜色正浓。
轩辕苒苒闻言，小脸一绷，很认真地点头：“沈师兄，对不起……我，我不能跟您回去了。”
沈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什么傻话。你留在这儿，师兄才更放心。外面不太平，那些追杀你的人还没找出来，师兄也护不周全。在这里有景家主，有轩辕家，没人能动你。”
轩辕苒苒用力点头：“嗯！我会在这里认真修炼的！绝对，绝对不会给沈师兄您丢脸的！”
沈叙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笑容更盛，语气也轻松起来：“丢脸？”
“师兄我丢的脸还少吗？咱活着，又不是为了别人的脸面。记住，多多少少，得为自己活。”
他看着小姑娘似懂非懂但努力在听的眼神，声音压低，却格外清晰认真：“所以苒苒，你有我电话。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你觉得累了，或者单纯就不想待这儿，打电话给我。”
他直视着轩辕苒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来接你走，没人能拦的住。”
这不是安慰，而是承诺。一个来自“苟道中人”对另一个“苟道幼苗”的、关于“后路”的承诺。
轩辕苒苒愣愣地看着他，眼圈似乎红了一下，但很快，一种更加灿烂、更加鲜活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驱散了之前的阴霾。
她用力点头：“好！”
“沈师兄！”
“如果我扛不住了，你就来把我拽走！我跟你回村里苟着！苟十年八年，我也行的！”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有点怂，有点皮，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小丫头。
沈叙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这就对了！所以，好好修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师兄走了啊。”
“嗯！”轩辕苒苒重重点头，跟着他走到门口。
院子里，轩辕景依旧静立月下，宛若一尊玉雕。
轩辕苒苒在房门口停住脚步，看了看沈叙，又看了看远处的家主，乖巧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沈叙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他收回目光，走到轩辕景身旁。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在轩辕本家静谧的宅院小径上。
沈叙主动说道：“丫头心上的伤，恐怕比身上的伤更难愈合，接下来还要劳烦景家主多费心。”
轩辕景步履从容：“阁下请放心。不需一月，她自会融入。轩辕家的日常，周围人的态度，会慢慢改变她。今日你见她，或还有怯懦彷徨。但半年，一年，三年后你若再见……”
她侧过头，月光勾勒出她线条优美的下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她或许会比我更利落。”
沈叙闻言，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散去，由衷道：“如此，我便真的放心了。”
轩辕景微微颔首，话锋一转：“此番邀沈公子前来，一为观礼，知我轩辕之道。”
“二来，亦是备了一份薄礼，以谢公子对苒苒的护持之情，及今日之见证。”
“礼物？”沈叙有些意外，看向身旁这位面容稚嫩却气势沉凝的家主。
“是。”轩辕景，“请随我来。”
……
十几分钟后，轩辕剑冢，入目所见，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长剑。
它们或直插大地，只余剑柄在外；
或斜倚石台，剑身斑驳；
有的光华内敛，有的锈迹斑斑，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残刃……成千上万，难以计数，
轩辕景带着沈叙漫步其间：“轩辕家，欲赠公子一剑。”
“此间每一柄剑，皆承载先祖一丝剑道记忆，蕴含不同剑招真意。”
“公子可任选其一，“日后修行，常伴此剑，揣摩感悟，便可逐渐领悟其中剑技。”
沈叙惊讶，这礼可不薄！
轩辕家以剑立族，其先祖的剑道感悟，哪怕只是一丝，也绝对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瑰宝！
“这……太贵重了。”沈叙迟疑。
轩辕景却微微摇头，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清冷绝美：“缘分使然，何谈贵重。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些认真：“剑有灵性，人亦有禀赋。”
“若只凭眼缘挑选，难免明珠暗投，与真正契合之剑法失之交臂。”
沈叙点头，深以为然。
一把不适合自己的神兵，或许还不如一把趁手的凡铁。
“故请公子闭目凝神，调息数次后，睁眼轻唤剑来即可。”轩辕景指引道，“与公子本源气息相合之剑，自会生出感应发出清鸣。公子循声而去，便可觅得属于你的那一道剑招传承。”
沈叙了然，这类似一种“共鸣择主”的仪式。
他玩笑道：“那若是……没有一柄剑搭理我，岂不是很尴尬？”
轩辕景闻言，转过头，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看了沈叙一眼：“不会。我的眼光，不会错。”
言下之意，她既邀请沈叙旁观如此重要的仪式，又带他来此赠剑，便是认可他与轩辕家有缘，有资格获得传承。
若真无一剑呼应，那打的是她轩辕景的脸。
话说到这份上，沈叙也不再扭捏。对方一女子尚且如此坦荡磊落，他若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好，那我便试试。”沈叙深吸一口气，走到剑冢中央一片稍微空旷之地。
他缓缓闭上双眼，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耳畔是夜风吹过剑冢的呜咽，鼻尖是铁锈与尘土的气息。
他收敛心神，深深地、缓缓地呼吸了几次，将杂念摒除，心神沉静。
然后他睁开双眼，目光平和地扫过眼前这片沉寂的剑之坟场，嘴唇轻启，吐出一个清晰的字眼：“剑来。”
起初，一片寂静。
夜风依旧，万剑沉寂。
沈叙心中刚掠过一丝“难道真要尴尬了”的念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幻觉般的剑鸣，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
紧接着——
“嗡——！”
“锵——！”
“铮——！”
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第一千声！
越来越多的剑鸣声响起！
初时如细雨敲窗，转而如溪流潺潺，最后竟汇聚成一片激昂澎湃、万马奔腾般的金属轰鸣！
整个剑冢，活了！
在沈叙和轩辕景震撼无比的目光中，只见那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长剑，被无形的力量唤醒，一柄接一柄地从泥土中、石台上、残垣间“锵”然自行拔出！
它们震颤着，嗡鸣着，剑身散发出或强或弱的各色光华。
赤红、湛蓝、青碧、金黄、银白、幽紫……如同夜空中骤然亮起的万千星辰！
而这无数星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惊鸿，争先恐后地朝着沈叙所在的位置飞射而来！
“咻咻咻咻——！”
破空声不绝于耳！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沈叙的周围，已经被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飞剑彻底包围！
它们悬浮在空中，剑尖微微低垂，仿佛在朝拜，又似在争宠。
发出欢快又急迫的嗡鸣，将沈叙映照得如同身处一片由剑刃组成的、光芒璀璨的星河之中！
粗略看去，何止千百，怕是剑冢的灵剑，都响应召唤了啊！
沈叙整个人都懵了。
看着周围这众星拱月般的壮观景象：“众爱卿，这是何故啊？！”
他旁边的轩辕景，此刻彻底失态了。
这位一向清冷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轩辕家主，此刻檀口微张。
一双美眸瞪得滚圆，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绝美脸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茫然。
她呆呆地望着被万剑环绕的沈叙。
又看了看剑冢中还在不断飞起的零星长剑……轩辕老祖在上！这是什么情况？！
剑冢共鸣择主，历来最多不过引得数十柄灵剑呼应，便是百年难遇剑道奇才！
眼前这位……
这是把整个剑冢都给打包召唤了吗？！7239把灵剑……全动了？！
他的剑道禀赋……到底是何等惊世骇俗？！
就在轩辕景心神剧震、几乎怀疑人生之际，那悬浮环绕的7239把灵剑之中，异变再生！
只见一道格外凝练、却又隐隐透出湛蓝星芒的剑光，自剑冢最深处冲天而起！
其威势之盛，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灵剑的嗡鸣！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云霄！
那柄剑后发先至，如同君王临朝，带着一种睥睨天下、莫敢不从的煌煌威压，径直飞到了沈叙面前，悬停于他触手可及之处。
此剑一出，周围那原本还在争相嗡鸣、光华乱闪的7228把灵剑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的羊群，嗡鸣声戛然而止，光华尽数收敛，剑身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下一秒，在沈叙和轩辕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7228把灵剑，竟齐刷刷地化作道道流光，“咻咻咻”地重新射回了剑冢之中，深深地插入原来的位置，甚至比之前插得更深、更老实。
瞬间恢复了之前那副“我是把死剑”的沉寂模样……
只剩下沈叙面前那柄悬浮通体玄黑的古朴长剑，以及他刚开始下意识握着的那柄最先飞来，此刻正瑟瑟发抖的出头鸟灵剑。
那柄玄黑长剑似乎瞥了一眼沈叙手中那柄不懂事抢先一步的灵剑。
“嗡……”沈叙手中的灵剑发出一声委屈又恐惧的低鸣，然后“噌”地一下。
自己从沈叙手里跳了出来，乖乖地飞到一边，剑尖朝下，悬立不动，活像个罚站的小学生。
玄黑长剑这才满意地缓缓飘到沈叙面前，剑柄自动递到了沈叙手边。
沈叙：“……”
轩辕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又极度震撼。
沈叙看了看眼前这柄逼格十足，霸气侧漏的玄黑长剑，又看了看旁边那柄“委委屈屈”悬着的灵剑，再看了看身边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美眸失神、小嘴微张的轩辕景……
他干咳一声，试图缓解这诡异的气氛，对轩辕景道：“咳咳……那个，景家主慧眼如炬，在下……侥幸，侥幸，总算是没给家主您丢人……”
轩辕景：“……”
她好像没听见，依旧呆呆地望着那柄玄黑长剑，以及沈叙。
沈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景家主？”
没反应。
“家主？”沈叙稍微提高了点音量。
“……啊？”
轩辕景浑身一颤，大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美眸，此刻还残留着浓浓的震撼与茫然，视线焦点好不容易才聚集到沈叙脸上，又飘向他面前那柄剑，语气都带着点飘忽：“哦……恭喜沈公子……原来是此剑……力压群雄，认您为主……”
她似乎还在努力消化眼前这离谱的现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此间灵剑，皆蕴灵气，虽距诞生完整剑灵尚远，但公子以心血温养，以战砥砺，假以时日，必能与公子心神相通，呼应无间……”
“至于此剑之中，究竟封存着老祖何种惊世剑技……景儿亦不知晓。但既为万剑之首，自发来投，其内传承，必与公子有缘，且绝非寻常。公子如今或难尽悟，然来日方长，循序渐进即可。”
“而沈公子之剑道禀赋，远超景儿想象。”
她终究是没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景儿”这般谦称。
沈叙闻言，顿时汗颜。
眼前这位可是能随手拍飞金火剑气，执掌古老剑道世家的猛人，突然用这种谦卑甚至带点惶恐的语气自称景儿……
这反差实在太大。
“所以刚才我真把她吓得不轻？”
沈叙心里嘀咕，有点哭笑不得，“这也不能怪我啊……鬼知道喊声剑来会是这场面……”
他不再多想，伸手，握住了那柄玄黑长剑的剑柄。
入手冰凉，好似触及夜空。
剑身长约四尺，宽约三指，造型古朴无华，通体玄黑。
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玄黑中，隐隐有湛蓝色如星辰轨迹的细微纹路，缓缓流淌明灭。
剑鞘也是同色玄黑，触手温润，上有简单的云雷纹饰。
沈叙没有立刻拔剑细看，还是回去再研究不迟。
但他只是握住，便能感觉到剑身传来一丝心跳般的脉动，以及一种血脉相连般的亲近感。
轩辕景此时已基本恢复了常态，她轻声细语地道：“沈公子，这边请，景儿送您回去。”
沈叙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景家主了，我自己坐飞机回去就成。”
轩辕景却微微摇头，语气坚持：“无妨。既是景儿接引公子前来，岂有让公子独自折返之理？此乃礼数，公子莫要推辞。”
沈叙看着她那张少女感十足、此刻却写满认真的绝美面庞，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古朴雅致的家主服饰，再想想她刚才徒手拍飞金火剑气的英姿……这反差，这态度转变，让他有点适应不良。
“这还是那个直接闯进镇玄司，气场两米八的轩辕家主吗？”
他心里吐槽，但面上还是从善如流，“好吧，那……就有劳景家主了。”
“公子客气。”
轩辕景微微颔首，当先引路，姿态恭谨。
……
次日清晨，六时许。
天色微明，沈叙独自一人站在杏花市洞庭学府门外。
目送着那艘将他从轩辕本家送回的的小木舟，化作天际一道流光，悄然消失在晨雾之中。
多重思绪归一句话：“嗐，先填饱肚子。”
剑收到储物戒指中，虽然对方似乎不乐意，但先塞进去再说。
再找了个早餐店。
“老板，一碗馄饨，两个肉包，一碗甜豆浆，谢谢。”
热腾腾的馄饨汤水下肚，肉包扎实顶饿，甜豆浆暖胃。
沈叙吃得很快，但吃完后，感觉五脏庙只是被糊弄了一下，远未满足。
“老板，再加一份炒面，多放豆芽和肉丝，再来碗油渣青菜咸汤。”
“好嘞！”
当镬(huo)气十足的炒面和滚烫咸香的油渣汤下肚，沈叙才感觉那股由内而外的空虚和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他靠在有些油腻的塑料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多起来的学生和行人，熟悉而平凡的市井气息慢慢将他从那个剑与火的古老世界拉回现实。
“轩辕苒苒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心中暗道，虽然结局并非大团圆，但小丫头活着，有归宿，有前途，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接下来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这把剑，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剑招。”
同时，昨天那个帮助萧十三的任务已经显示【完成】。
陈三剑办事靠谱，丹药已经送到。
可惜，复制天赋的概率没触发，只拿到了基础的5年功力奖励。
“5年也不错，蚊子腿也是肉。加上之前救轩辕苒苒给的100年，现在总共105年功力了。”沈叙盘算着，“这积累速度，啧啧……不过，功力越多，突破需要的也越多，不能膨胀。”
他的目光，落在了今日刷新的任务上：
【今夜22:30，一架来自玄机省的专机将抵达风江省杏花市国际机场。机上有3人秘密护送最新一代血源单兵作战机甲试验机（代号“初啼”），计划随后通过特殊渠道转运至山城某研究基地进行最终测试。
永生教通过内部眼线获悉此情报，将于今夜组织精锐力量，在转运途中实施抢夺。
若你能提供协助，确保“初啼”试验机安全抵达。
将避免该尖端技术落入永生教手中，为人族对抗红雾及衍生威胁保留重要火种。（时限：1日）】
【任务难度：☆☆☆☆☆☆☆☆☆☆】
【完成后，你可获得一个SSR级天赋，100年功力。】
“10星难度……”沈叙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难度的任务，以前最高也就九星，那已经牵扯到星神那个级别。
“奖励也对应地爆炸……”
“SSR级天赋！”
沈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只有一个Sp级天赋，已经让他受益无穷。
这SSR级，虽然低一级，但看这难度，恐怕也绝对是逆天级别存在！
相比之下，那同样丰厚的100年功力奖励，都有些相形见绌。
沈叙基本上可以判定，今天晚上肯定有畜生借助星神力量的。
而任务本身是血源新一代的试验机，这应该就是机甲？
是的，这机甲好像还不是机械神教的机甲，而是常规的单兵机甲。
个头可能不是很高？
两米还是三米？
应该是使用红雾晶体作为核心能源进行战斗。
沈叙原本觉得以后才会有机会看见这种类型的血源机甲，没有想到居然能够看见这种新一代的试验机。
理论上，叫做试验机的一般都是很凶的。
不过显然研究人员并不能够判定这个试验机以后到底是能够走多远。
这三个人就是护送这个试验机，应该是去做一些试验的。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代的这一台试验机，应该是可以验证出他们很多的新技术。
永生教的人却也是狗的很，这种情报都能够知道，现在反倒还是过来抢夺这样的一个东西。
“而我这一次帮的反倒不是具体的人，而是一台机器？这倒是有趣。”
“所以先回去研究一下这一把剑。”
“然后再把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105年的功力，全部的推演用掉！”
“之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溜出门，护送这样的一台机甲，避免被永生教的狗崽子抢去。”
……
“沈叙！同学……”
宁千澜在早上学院之中，准备去上课的时候，偶然之间看见了沈叙。
眼中一亮。
这已经是有很长时间没有看见沈叙了，可刚准备上去打一声招呼之时，这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因为沈叙似乎是在低着头思索着一些什么事情，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忽略了周围很多学生对于沈叙投过来的那种极为尊敬的目光。
显然，很多的学生们都知道沈叙已经是成为了记名队员，镇玄司的记名队员相当的了不起。
不过沈叙显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宁千澜看见这情况后，心中一愣，随后一时间泛起了一丝酸楚，她决定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我咋咋呼呼的，一定是很惹人烦的。”
“他也很忙。”
“我不要去打扰了，至于前未婚妻？宁千澜，你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人家会笑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