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寂静,在顾长青的一声哈欠中被打破。
太阳西斜,余晖透过歪脖子老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光影。顾长青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他从摇椅上坐起,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睡眼惺忪的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见了院子里的一群人,和角落里那堆小山似的垃圾。
盘古、三清、祖巫,一个不少,全都在。他们都正襟危坐,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顾长青有点懵,他以为这些人放下东西就该走了。
“大哥,等你吩咐。”盘古连忙起身,脸上挂着憨厚又讨好的笑容。
顾长青揉了揉太阳穴,午觉睡醒,脑子还有点不清醒。他站起身,走到那堆战利品前,目光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那根显眼的紫金神柱上。神柱上还残留着混沌气,道纹古朴,材质不凡。
“这木头……哦不,柱子,看着挺硬的。”顾长青走上前,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盘古赶紧凑上来,献宝似的说:“大哥,这玩意儿结实!拿来当柴火,肯定耐烧!”
“是么?”顾长青来了点兴趣。他院子里的柴火都是些寻常树木,烧起来快,还得经常去砍,确实麻烦。
顾长青转身走向茅屋旁的柴房,片刻后,提着一把生锈的斧头走了出来。
那是一把普通的砍柴斧,斧刃上还有几个豁口,木柄被摩挲的油光发亮。
当顾长青拿起这把斧头的瞬间,院内所有大能的瞳孔,却齐齐一缩。
在他们眼中,那不是一把锈斧。
斧头被顾长青握住的刹那,其上所有凡俗的表象尽数褪去,一股锋芒一闪而逝,快到像是错觉。
但那股气息,让通天教主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让他感觉自己的青萍剑在剑鞘中发出了畏惧的嗡鸣。
“大伯的……柴刀?”元始天尊心中震动,他从那斧头上,看到了一种极致的破之法则,简单纯粹,却又无物不破。
顾长青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挽起袖子,走到紫金神柱前,掂了掂斧头,找了个舒服的发力姿势。
“嘿!”
一声轻喝,斧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朴实的轨迹。
没有法则显化,没有神光。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根能撑起一方大千世界,硬扛圣人一击都毫发无损的紫霄宫顶梁神柱,在斧刃下,干脆的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滑。
神柱内部蕴含的道则,在斧刃落下的瞬间,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更上位的法则抹去了存在的概念。
顾长青看着断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嗯,确实不错,挺好劈的。”
他随手将斧头扔回柴房,又走回来,将两截神柱拖到墙角码好,嘴里还嘀咕着:“这下能用好一阵子了。”
院子里,落针可闻。
三清、祖巫、帝俊太一,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他们看着那堆从洪荒至宝沦为优质柴火的神柱,道心受到了冲击。
但很快,通天教主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喃喃自语:“我悟了!我悟了!大道至简!什么剑道神通,什么阵法玄奥,在大伯眼中,都比不过这返璞归真的一斧!一斧,可破万法!这才是真正的剑道,不,是‘器’之大道!”
元始天尊也是一脸肃然,心中暗道:“大伯这是在点化我们。万物皆为器,皆为用。神柱也好,柴火也罢,都在于‘用’。我们执着于神柱的‘名’,而大伯早已洞悉其‘本’。是我等着相了。”
一群人,又开始自发的进行阅读理解。
顾长青没理会这群眼神越来越亮的“打工仔”,他的目光被那两个黑桶吸引了。他想起了自己蔫了吧唧的白菜。
“盘古,那桶里是什么?黑乎乎的。”
“大哥,这是从那老头儿宫殿地底下挖出来的土,叫什么……混沌息壤。”盘古连忙介绍。
老子和元始天尊立刻上前,小心的揭开了桶上的封印。
一股纯粹厚重、充满生命本源气息的能量,瞬间弥漫开来。仅仅是闻到这股气息,院子里的几株杂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
“好东西啊!”后土眼睛圆睁,作为祖巫,她对大地的亲和力最强,她能感受到这息壤中蕴含的恐怖生机,那足以重塑洪荒地脉,造化一方新世界!
顾长青却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味道有点冲。”他评价道,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菜地,“得了,别搁这儿熏我了,拿去给我那几棵白菜垫垫坑吧,看着都快死了。”
“……是。”
老子和元始天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和理所当然。
他们认命的抬起黑桶,走到菜地边,在后土、句芒等几位祖巫紧张的注视下,将那足以让洪荒所有生灵疯狂的混沌息壤,小心的倒在了几棵白菜的根部。
息壤入土,奇迹发生了。
那几棵原本叶子发黄的白菜,像是注入了活力。枯黄的叶片迅速变绿,菜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大、层层包裹,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长成了数个水桶般大小、晶莹剔透的白菜。
一股清新的蔬菜香气,混杂着先天道韵,飘满了整个小院。
“嘶……”帝俊忍不住吸了一口香气,感觉自己卡了无数年的修为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大伯的白菜…竟恐怖如斯!”太一震撼得无以复加。
顾长青看着长势喜人的白菜,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这土还行,肥力不错。总算能长点东西了。”
然而,他刚高兴没多久,坐回摇椅时,椅子腿“嘎吱”一下,又晃了。
“啧。”顾长青不爽了。
这摇椅是他自己做的,有个腿长短了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垫。他不爽的扫了一眼角落的垃圾堆,想找个石块什么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块巴掌大小,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碎片上。
造化玉碟残片!
鸿钧的伴生至宝,记载了三千大道,是洪荒天道的基石之一!
女娲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顾长青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有点刺手。”他皱了皱眉,嫌弃道。残片的边缘锋利,蕴含着大道割裂的锋芒。
他随手从旁边的柴火堆上撕下一块树皮,将残片包住,然后蹲下身,塞进了摇椅那条短了的腿下面。
塞进去后,他还用力踩了两脚,确保垫稳了。
他坐回摇椅,晃了晃。
严丝合缝,非常稳固。
“搞定。”顾长青舒舒服服的靠了回去,脸上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这一刻,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那条被垫起来的椅子腿。
三清的道心裂了。十二祖巫觉得盘古殿在心里塌了。帝俊太一觉得自己的三观被烧成了灰。
那是什么?
那是造化玉碟啊!是道祖鸿钧证道的根本!是他们之前想抢都抢不到的无上至宝!
现在……
它被用来……垫……桌……脚……
不,是垫椅脚!连桌脚都不配!
“噗——”
镇元子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道心失守,当场昏过去。
老子嘴唇哆嗦着,他看着顾长青那副“世界终于清净了”的安详表情,脑海中一片空白。
许久,他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贫道……明白了。”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只听老子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说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我等视之为至宝,争得头破血流,在大伯眼中,其价值,与一块垫脚石,并无区别。因为它…本就是道的一部分。道,可以用来证,亦可以用来垫。无用,方为大用!稳固,便是大道!大伯,是在用这种方式,点醒我等,莫要为外物所迷,当求自身之‘稳’啊!”
此言一出,众人随即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对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大哥(伯)这波操作,看似离谱,实则蕴含着返璞归真的无上至理啊!
就在众人纷纷“悟道”之时,顾长青的脑海里,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
【检测到宿主颠覆性逆转洪荒核心宝物价值序列,以无上伟力震惊洪荒诸天神圣,深度扭转世界线,逆转值+1000万!】
顾长青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他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地上那两个还捆着,一动不动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那两桶还剩下一半的“复合肥”,对盘古勾了勾手指。
“那俩,弄醒。”
“还有那肥料,别浪费了,该给菜地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