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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市工安局。

审讯室内,安欣沉声道。

“冯默,你写给李顺的保证书,上面有你的笔迹和手印。”

“赵铁柱和孙德利都指认了,当年是你带人威胁李顺翻供的。”

“你扛着不说。”

“等高启强把事全推到你头上,你一个人扛?”

冯默要了包烟,闷头抽了半包烟,最后把烟头往烟灰缸一摁:

“我说。”

“砂石场的事,都是高启强让我干的。”

“强迫交易、涨价、拦路,全是他定的。”

“我手里有他签字的单子,每个月砂石场往他指定的账户打多少钱,都有记录。”

安欣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单子在哪儿?”

“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密码是我老婆生日。”

当天下午,

安欣带着冯默回砂石场办公室,

打开保险柜,取出了三年的签字单和账目记录。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高启强签字,冯默执行,砂石场向高启强指定的三个账户转移资金,总额超过一个亿。

安欣把材料收好,给陈建平打了个电话:

“陈组长,冯默开口了。签字单和账目到手,高启强直接涉案的证据有了。”

陈建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好,材料封存,明天报马厅长。高启强那边,可以动了。”

消息传到高启强耳朵里,是第二天上午。

他正在办公室里跟高启盛打电话,商量京州那边的事。

电话还没挂,另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京海市局一个熟人。

“高老板,冯默被督导组带走了,今天上午的事。人到现在没回来,砂石场那边也被督导组封了。”

高启强手里的手机差点掉桌上。

“冯默被带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督导组的人直接去的砂石场,把人带走了。”

“今天上午督导组又去了一趟,说是查封账目。”

高启强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冯默知道他所有的事。砂石场的账、高利贷的账、威胁证人的账,全在冯默手里。

冯默要是扛不住,把那些签字单交出去,他高启强就完了。

他拿起手机给高启盛打了过去:

“启盛,冯默被督导组带走了,你那边京州的事先别管了,赶紧回来。”

“哥,怎么了?”

“别问了,先回来。京海这边可能要出事。”

高启盛当天下午就从京州赶回了京海。

兄弟俩在办公室里关着门商量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高启强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让高启盛尽快出境,去香港避风头。

第二,他本人去找赵瑞龙,让赵瑞龙帮忙递话,压一压督导组。

但他不知道的是,机场那边,安欣已经提前打了招呼。

高启盛第二天一早到了机场,过安检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机场工安对他说证件需要核查,把他请到了旁边的小房间。

高启盛在里面坐了三个小时,等高启强赶到机场,机场公安才说“核查完毕,可以走了”。

高启强带着高启盛从机场出来,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拦的。

说时迟,那时快。

当天晚上,督导组联合京海市局收网。

高启强、高启盛及核心手下十余人被抓,砂石场和小贷公司查封,初步估算涉案金额超过五个亿。

.............

消息传到京州是第二天早上。

马永新给刘铭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收网结果。

刘铭听完,只说了句:“好。督导组的工作总结,抓紧报上来。”

马永新应了一声,又问:“市长,安欣的事……”

“按程序走,京海市局副局长的位子,让组织部那边出个方案,报我看看。”

“明白。”

挂了电话,刘铭翻开桌上的文件,继续批周新荣的案子。

老郑那边已经把周新荣的交代材料整理成卷,

连同孙连城发现的光明区跟强盛建材的供货合同、程度查到的马德彪“装卸服务费”问题,

一起移交给了市纪检部门和经侦支队。

周新荣的案子从“非标债务”升级成了“涉嫌利益输送和与黑恶势力勾连”,

性质变了,处理力度自然也不一样。

刘铭在移交文件上批了一行字:

“建议市纪委同步核查周新荣与京海高氏兄弟的经济往来,如有违纪违法问题,依法依规处理。”

批完,他把文件递给小徐:“送市纪委张书记。”

小徐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问:“市长,周新荣这事,要不要跟李书记通个气?”

刘铭想了想:

“不用。他昨天打电话说周新荣的事他不插手,那就让他看看结果就行。通气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明白了。”

小徐出去之后,刘铭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京海的事收了,周新荣的事也收了,接下来就是赵瑞龙。

高启强一倒,赵瑞龙拿干股的事瞒不住。

安置款那边,他要么缴钱还款,要么想歪招。

想歪招更好,正好一块儿收拾。

...........

高启强被抓的消息传到京州,赵瑞龙正在山水庄园的包房里喝茶。

高小琴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赵总,京海那边出事了。”

“高启强兄弟俩昨晚被督导组抓了,砂石场和小贷公司全封了。”

赵瑞龙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直接放下: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督导组联合京海市局统一行动,人现在关在京海看守所。”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忽然骂了一声:

“废物!我早就跟他说过,手脚干净点,别让人逮着把柄。他倒好,连冯默那种人都管不住。”

高小琴没接话。

她知道赵瑞龙这会儿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督导组那边,有没有查到咱们这边?”赵瑞龙压着声音问。

“暂时还没有,但高启强进去之后扛不扛得住,不好说。”

“他要是把干股的事交代出来…”

赵瑞龙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忽然问:

“刘铭那边什么反应?”

“听说京海那边收网之后,刘铭给马永新打了个电话,让督导组把工作总结尽快报上去。”

“另外,安欣可能要提京海市局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