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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顾念吐出一口鲜血。
“不行,做不到出口。”
青玄一把扶住她:“还好吗?”
“我没事。”
她抹掉嘴角的血,喘了两口气,声音虽还带着点虚,眼神却重新冷了下来。
“放心,死不了。”
“我原以为这阵法只是错开时空,把出口藏起来。”
“推演到一半才发现,它的出口每隔一段时间会被重置到另一个节点。”
“我刚才用神识强推,想赶在重置前锁定位置,结果就这样了。”
“差多少?”青玄问。
“一步。”
她转过脸,看着青玄。
“我需要你的帮忙。”
顾念没有兜圈子,抬手按在青玄握剑的手背上,冰凉的手指带着点没干透的血。
“你的神识比我稳。”
她看着他,语气很平。
“我负责推演节点,你来钉住它。”
“三息之内,我指哪儿,你打哪儿。”
“错一点,咱们三个一起被扔进虚空。”
青玄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停了半秒,点头:“好。”
顾念收回手,转身朝九凤道:“你帮我们护法。记住,等出口一开,你什么都不用管,直接往外冲。别回头,别等我,别逞强。”
九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顾念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行。”她闷声应下,周身气血再次翻涌,在两人外围形成一圈暗红色防护。
顾念原地盘膝坐下,千灵剑横在腿上,闭眼。
青玄站在她身侧,万鹤剑点地,青色剑气一丝丝渗入地面,像根须一样向四面八方探去。
“第一节点,左七,前三,高两丈。”顾念头也没回,声音极快。
青玄手腕一翻,一道青色剑光暴射而出,精准钉在黑暗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虚空一震,符文闪烁。
“第二节点,正前方,九丈六。”
剑光又出,青色厉芒擦着地面飞射,在黑暗中炸开一点光亮。整条甬道开始扭曲,像被戳中要害的蛇。
顾念脸色白了一分,嘴角又渗出血来,但语速更快:“第三节点,右侧四丈,和第一节点平齐!现在!”
青玄几乎在她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已经一剑甩出。万鹤发出一声刺耳的鹤鸣,青色剑光脱剑而去,正钉在那个节点上。
三处青光同时亮起。
黑暗之中,一道裂缝被撕开。
“走!”
顾念猛地睁眼,一掌拍在地上,身体借力后弹。
九凤早就绷得像张满弓,闻言想都没想,化作一道暗红光影朝裂缝撞去。
青玄拔剑回鞘,反手去抓顾念。
顾念一把甩开他:“别管我,你先——”
“废话真多。”
青玄一把将顾念扔了进去。
他嘴里说了几个字。
与此同时,出口关闭了。
落地的一瞬间,顾念甚至没顾上站稳,转身就朝裂缝方向扑了过去。
只看到裂缝像一张被强行合上的嘴,青色剑光在最后一刻被黑暗吞没。九凤伸手拽她,被她反手甩开。
“青玄!”
没有回应。
顾念站在裂缝消失的地方,胸口起伏得厉害,手里千灵剑攥得指节泛白。
她刚才用尽全力想甩开青玄,没想到他动作更快,直接把她扔了进来。
“这个疯子。”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九凤差点听不清。
“青玄呢?”
九凤见只有顾念一人出来。
顾念没有回头。
她还半跪在裂缝消失的位置,掌心贴着冰冷的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砖缝隙。过了几息,她才慢慢收回手,站起身。
“没出来。”
九凤脸色一下变了:“什么意思?他不是和你一起——”
“他把我扔进来,自己没来得及。”顾念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了,像把所有的火都压进了骨头里,“裂缝闭合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嘴里说了几个字,太远,没听清。”
“那你现在……”九凤话到一半,忽然顿住。
顾念已经抬起头,盯着前方。
“现在去找他。”
“怎么找?我们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九凤急了,“你刚才不还说他的剑气可能撑住了吗?”
“青玄没那么容易死。”
顾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像在说服九凤,也像在说服自己。
她慢慢收回按在地面的手,指尖上已经磨破了一层皮,血丝混着灰尘,有点发黑。
她没管,只是把千灵剑重新握紧,银白色的剑光在黑暗中重新亮起来,像夜里的寒星。
“接下来我们去找办法把他带回来。”
“那我们……”
“我们不能辜负他。”顾念打断她,“他既然把活路让给我们,我们就得把路走活。这破地方,总能找到出路。”
九凤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顾念已经转身朝回廊深处走。
这处空间和外面完全不同。没有暗金符文,没有紫金霞光,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甜腥味。
四周安静得像是被世界遗弃的角落,石砖地面冰凉坚硬,脚步落下都没有回声,像踩在死物的皮肤上。
“真恶心。”
九凤看着这一切说道。
顾念“嗯”了一声。
干净,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残破的阵法残片,连灰尘都少得可怜。
好像自从这地方建成之后,就没活物进来过。
九凤小声骂了句:“这地方真邪门。”
“走。”顾念只吐出一个字。
顾念停住脚步,举起千灵剑,剑尖朝前,剑身上那道银光忽然大盛,如一条银蛇在黑暗中游走,最终“铮”地一声,剑尖猛地偏向右侧。
她们最终停在了一面巨大的青铜镜前。
那镜子高三丈,镜面斑驳,中央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像被人从里面劈了一剑。而缝隙中,隐隐有青色的剑气渗出来,像暗夜里的萤火。
顾念站在镜前,看到了自己。
镜中,她站在一柄通天黑剑之下,手里握着一颗紫金色的珠子,笑得肆意而张扬。
镜子里的她仿佛在说: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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