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唯安怂怂地安生了几天。
不是她想安生，是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对抗那个疯子。自由搏击打不过，讲道理讲不通，绝食威胁人家直接把饭收走——她还能怎么办？
躺平呗。
反正每天有人喂饭，有人陪聊，有人暖床——不对，没人暖床，只是每晚有人抱着她聊天而已。
她以为自己的顺从能换来一点自由。
比如，让她出房间门透透气。
比如，把魔杖还给她。
比如，至少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然而，安生并没有换来自由。
而是换来了一张结婚证。
那天傍晚，汤姆·里德尔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红色的本本。
唐唯安正躺在床上发呆，看到他进来，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今天吃什么？”
汤姆没有回答。
他在床边坐下，然后伸手，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唐唯安已经习惯了。这几天每天晚上他都是这样，从背后抱着她，跟她说话。
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东西被塞进手里。
她低头一看——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魔法部的标志。
结婚证。
唐唯安盯着那个小本本，沉默了整整五秒。
“……这是什么？”
“结婚证。”
“我知道这是结婚证。”她的声音有点飘，“我是问，为什么会有结婚证？”
汤姆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脸侧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廓上，痒痒的。
“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
唐唯安：“…………”
她翻开那个小本本。
里面是她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笑得还挺自然。旁边是汤姆·里德尔的照片，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都带上了笑意。
照片下面，是两个签名。
一个是她的——那个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她那手烂得人神共愤的狗爬字。
另一个是他的，锋利流畅，漂亮得像印刷体。
唐唯安盯着自己的签名，陷入沉思。
他什么时候弄到的？趁她睡觉的时候抓着她的手签的？
还是用了什么魔法伪造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
魔法部内部估计都被他打通了。
不然以魔法部那种拖拖拉拉的效率，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内把结婚证办好？还是本人没到场的情况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是认真的？”
汤姆看着她。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神色。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唐唯安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有。
这人从认识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认真的。认真的算计，认真的谋划，认真的对她好，认真的——
把她关起来。
现在认真的和她结婚。
她把结婚证合上，捏在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汤姆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背后抱着她，脸贴着她的耳朵，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他抱着她说话，有时聊魔法部的事，有时聊外面发生的事，有时聊那只猫头鹰又干了什么蠢事。在这种时候，她提出什么要求，他一般都会满足——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想让他别喂那么快——他都会照做。
除了离开。
只要她提到离开，他就会假装听不见，或者直接岔开话题。
然后，在聊完天之后，他会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然后起身，离开房间。
每天早上，她在睡梦中偶尔能感觉到他的吻。
有时候是额头，有时候是脸颊，有时候是发顶。
但她每次都没能睁开眼——温暖的被窝封印太强大了，她实在起不来。
现在，她手里捏着那张结婚证，被他从背后抱着，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只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真实。
她，和汤姆·里德尔，结婚了？
那个原本的黑魔王，那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那个把她关起来的人——
是她的丈夫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结婚证。
照片里的她笑得挺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的他，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但仔细看，嘴角是有一点弧度的。
唐唯安盯着那个弧度，看了很久。
“汤姆。”
“嗯？”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
他没有回答。
她感觉他似乎笑了一下，有声音的那种。
“不告诉你。”
唐唯安：“……”
她深吸一口气，把结婚证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算了，不想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
她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紧地嵌进他的怀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房间里只有壁灯昏黄的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你还去上班吗？”
“去。”
“那我呢？”
沉默了一秒。
“在家等我。”
唐唯安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没有再问。
只是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
过了很久，她感觉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轻轻松开她，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脚步声远去。
门关上了。
唐唯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里还残留着那张结婚证的触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