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看着大丫攥着小拳头、一脸郑重的小模样，忍不住弯眼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柔声问道：“真打定主意要习武啦？习武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丫小脑袋点得无比用力，眼睛亮亮的，仰着小脸认真说：“真的！娘之前说想让我读书，变成姚姨那样厉害的人，可我觉得，娘才是最厉害的！”
一想起昨日娘抬手就放倒四个壮汉、护着她和哥哥的模样，大丫心里就满是激动，满心满眼都是对顾昭的崇拜。
顾昭见她心意坚决，半点没有儿戏的意思，便收了笑意，认真叮嘱：“好，娘答应你，教你习武。
但习武要早起扎马步、练拳脚，风吹日晒，苦得很，你可不能半途而废。”
“我不怕！再苦我都不怕！”大丫立刻高声应下，小脸上满是坚毅。
一旁的小石头忽然上前一步，眼神沉稳，全然没了孩童的稚气，显然是被孙斌顶了号。
他看着大丫，语气平静却郑重：“要习武可以，但书不能不读，读书方能明事理、辨是非，不然空有一身力气，也成不了大事。”
大丫眨巴眨巴眼睛，悄悄往顾昭怀里钻了钻，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娘，这是坏哥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顾昭早就摸清了女儿的心思。
大丫口中的好哥哥，是会陪她玩翻花绳、处处让着她的纯真小石头。
而坏哥哥，就是不爱陪她嬉闹，却会默默护着她、行事像个大人的孙斌。
孙斌耳尖微动，分明听清了那声“坏哥哥”，眼底神色骤然暗了暗，没再多说，当即缩回了意识深处，将身体的控制权重新还给了原本的小石头。
下一秒，小石头眼神瞬间变得懵懂软糯，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妹妹和娘，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昭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大丫头上扎得整整齐齐的羊角辫，柔声纠正：“那不是坏哥哥，他也很疼大丫、很护着大丫的。”
大丫瘪了瘪小嘴，满脸疑惑，小声追问：“我知道他会护着我，可是……那个哥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呀？”
一旁的小石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开口：“原来，你们都知道我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啊？”
顾昭对上两个孩子圆溜溜、满是求知欲的眼睛，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不想让年幼的孩子被一体双魂的事困扰，当即打定主意，说个善意的谎言。
她伸手将两个孩子一同揽进怀里，语气温软又认真：“那不是别人，那也是小石头，是同一个人。”
小石头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错愕，愣愣地问：“那个人……也是我？”
“对。”顾昭重重点头，顺着话茬编下去，“那是你心里藏着的、想快快长大保护妹妹的自己，是你自己悄悄变出来的。”
大丫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转头盯着小石头，忍不住拍手夸赞：“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像娘一样生你自己！”
顾昭：……
小石头：……
孙斌：……
顾昭也没再纠结方才的话题，眼见着时辰不早，便匆匆用了早饭，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先把小石头安稳送到私塾，看着他进了学堂，才牵着大丫转身回了百味楼。
顾昭向来是个记仇的性子，张家既然敢派人对她和孩子们下手，那索性就帮着百味楼，把云逸楼最后一点客源彻底抢光，让张家再无翻身之力。
打定主意，她便一头扎进后院小厨房，着手研制新式菜品。
这一次，她专门挑了云逸楼的两道招牌菜——酿豆腐、梅菜扣肉下手。
寻常酒楼做这两道菜，手艺早已定型，可顾昭手中有绝味食谱，稍加改良，便能让菜品口感、风味更上一层楼，远超原版。
没过几日，改良版酿豆腐、梅菜扣肉正式在百味楼开售。
酿豆腐鲜嫩多汁、馅料饱满，梅菜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远胜对面云逸楼。
本就所剩无几的食客，瞬间全都涌向百味楼，云逸楼彻底变得门可罗雀，连一个进门的客人都没有。
这边顾昭用厨艺彻底碾压云逸楼，另一边，姚娘子背后的苏家也没闲着，动用势力全力针对张家，步步紧逼。
两边联手围剿，张家本就外强中干，平日里私下里又没少做欺压百姓的脏事，在苏家的举证和官府的追查下，桩桩件件全都暴露无遗。
没过多久，县衙便派人查封张家产业，云逸楼被没收，张家众人尽数被抓，落得个抄家覆灭的下场，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而酿豆腐和梅菜扣肉这两道方子，也让姚娘子再次大手笔给顾昭结了九百两白银的酬劳，稳稳落进了顾昭的小金库。
算上之前卖卤肉和金汤鱼方子的一千一百两，如今她手里已然攥着将近两千两银子，妥妥成了小富婆，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往后不管是供小石头读书，还是养大丫，都绰绰有余。
百味楼靠着这些菜，生意日日火爆，座无虚席，短时间内再也不需要新式菜品来拉动客源。
顾昭也乐得清闲，不再琢磨新菜式，回到小院，一门心思教导大丫。
天气清爽的清晨，她就带着大丫在院子里扎马步、练基础拳脚，陪着小姑娘一点点打下习武根基。
等日头升高、阳光渐烈，便带着大丫回屋，坐在靠窗的桌前，教她读书识字、讲解诗书道理，文武兼顾，半点不曾落下。
另一边，私塾里的小石头，学习也愈发刻苦认真。
只因他只要自己上课走神、读书懈怠，脑海里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就会立刻响起，冷不丁嚷嚷着要把他这个没用的自己吞噬掉，吓得他瞬间收敛心神，再也不敢偷懒。
当然，孙斌也并非一味威慑。
每当小石头遇到不懂的课业难题，脑海里的另一个自己，总会耐心细致地给他讲解、梳理知识点，教他读书解题的窍门，比私塾里的老夫子讲得还要通透。
每每靠着“另一个自己”解开难题，小石头都会满心骄傲，偷偷在心里沾沾自喜。
原来自己这么厉害，真的能生出一个这么有学问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