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敌在拼命建造新式战舰,难道帝国还有坐视不理的蠢人不成?
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自然最终下令,再一次推进海军扩张计划,以应对意大利的造舰浪潮。
在帝国的皇帝与皇储这一、二号人物同时背书的情况下推进海军建设,蒙特库科利伯爵又怎么可能不笑得合不拢嘴,干劲十足。
“殿下,这一次也还请您多多相助。”
这位帝国海军总司令,此刻姿态低得不像一名统帅,几乎是在向卡尔恳求。
卡尔原本并没有非要深度插手海军事务的理由,他的重心一直在陆军和整体经济上。
可军队这种存在,说到底就是吞金巨兽,尤其海军更是耗费惊人,从不产生直接经济收益。
即便有皇帝的明确指示,也不意味着所有事情都会顺风顺水,资金会自动到位。
皇帝日理万机,具体细节自然要交由各部门自行处理,帝国的官僚体系正是为此而存在。
而下面的人彼此争执、扯皮、争夺预算,甚至拍桌子吵架,事情才会在混乱与妥协中缓慢向前推进。
世间万事,尤其涉及巨额财政拨款,本就如此。
皇帝一句“造战舰”,并不会像魔法那样立刻变出钢铁巨兽。
先要由海军技术委员会绘制详细设计图,再根据设计制定建造计划与预算。
之后还得筹措天量资金,向斯柯达、的里雅斯特造船厂等企业下达建造订单。
不掏钱就让人造船这种无赖行径,就算是帝国和皇帝,也做不出来。
而最终掏钱、签字批款的地方,永远是财政部。
哪怕近年来帝国财政状况在卡尔的一系列操作下已经明显好转,财政部依旧是那个恨不得从每一枚铜板上刮下一层油,对任何超支都严防死守的部门。
少造一艘战舰,帝国不会立刻崩溃;可财政部一旦不再节制,开支无度,帝国反而会陷入更严重的财政混乱,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虽然是皇帝的命令,财政部终究还是得想办法筹钱,但这一次,问题却出在匈牙利王国议会。
那些家伙偏偏在海军拨款法案审议的关键时刻陷入政府瘫痪,议会内各党派争吵不休,任何重要议案都难以通过。
于是,资金卡住了。
最终,只能由卡尔亲自出面协调。
他与匈牙利部分大贵族多少有些交情,又通过自己影响力深厚的奥地利中央银行体系,让资金调度和跨境流转顺畅了不少。
为此,他甚至不得不以个人信用,拿出一小部分存在奥地利的皇室资产作为临时担保。
但卡尔对此心态平静:反正这些存在帝国内部的财富,一旦未来帝国解体崩溃,终究也会化为乌有,甚至被没收。
到那时,能不能保住人身安全都是问题,更别提这些不动产和债券了。
所以他才会尽量不动用存在奥地利的大笔资金,反而将更多财富通过爱迪生转化为美国的资产。
那是他为最坏情况准备的保险。
总之,与其让事情在官僚体系里无休止地扯皮,白白耗上几年光阴,不如他直接出手,利用自己的超然地位和金融网络,把一切衔接顺畅。
仅仅是缩短筹资和预算通过的时间,就能为海军建设节省以年计算的宝贵时光,赶上甚至超越意大利的造舰进度。
“资金和议会程序方面,我可以提前保证,帝国海军新一轮扩张计划不会再遇到任何实质性阻碍。”
“万分感谢,殿下!帝国海军绝不会忘记您的支持!”
蒙特库科利伯爵紧紧攥住拳头,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与感激。
目前,帝国战争海军已经完成了三艘“拉德茨基”级战舰的建造并服役。
作为后续更强型号的“特格托夫”级战列舰,两艘已经完工,另外两艘仍在船台上加紧建造。
通过一号舰和二号舰的服役积累经验,再将改进成果应用到三号舰、四号舰上,帝国在皇帝与弗朗茨·斐迪南的持续推动下,甚至已经开始筹划更新一代、火力更强、装甲更厚的主力舰方案。
当然,即便如此,与拥有“无畏舰”革命的英国或野心勃勃的德意志帝国公海舰队相比,奥匈海军的规模仍显得微不足道。
但至少在地中海这个有限却关键的战略海域,这样的力量绝不寒酸,足以与意大利一较高下,并对法国地中海舰队形成相当威慑。
法国海军因为长期受“青年学派”思想影响,一度迷信鱼雷艇和潜艇,放缓了大型主力战舰的发展,甚至出现了被意大利海军赶超的担忧声。
而如果奥匈帝国能顺利建成作为“特格托夫”级后续方案的“埃尔扎茨·莫纳尔希”级战列舰,至少在面对意大利这个“盟友兼潜在对手”的海军时,将能稳稳占据上风。
即便如此,卡尔个人对将大量资源投入争夺制海权的水面舰队,依旧存有疑问。
他认为未来的战争关键在陆地和天空。
可眼下他又能做什么呢?
与原本的历史轨迹不同,如今帝国财政相对稳定,皇帝与弗朗茨·斐迪南又铁了心要推进海军强国梦,他也不可能强行阻拦,那等于同时得罪皇帝、皇储和整个海军系统。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索性加入其中,施加自己的影响力。
既然要造,就把质量做到最好,把工期压到最短,让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尽快形成有效战斗力,才是正道。
说不定哪一天,这支他并不完全看好的海军,真的会立下他未曾预料到的大功。
“蒙特库科利伯爵,我之前提议的潜艇发展计划,也在按既定方案推进吗?”卡尔将话题转向另一个他更关注的领域。
“当然如此!殿下,这是您亲自关注并下达的指示,我们怎敢有半分怠慢。”蒙特库科利伯爵满面笑容地保证。
毕竟卡尔不仅在制度和资金上给予海军全面配合,甚至还以“国防献金”的名义,捐出了一笔连海军总司令本人看到数额都手抖的巨额私人款项,专门用于潜艇技术的研发和初期建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