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整个塞尔维亚军队和政府都被俘虏,连抵抗的意志都会彻底崩溃。那样的局面,协约国根本无法承受。
“时间非常紧迫。”
“该死,怎么不早点报告!”
“速战速决就行。派出小型舰队,迅速把他们装上船撤离。只要动作够快,奥匈帝国也来不及反应。”
像战列舰那样的主力舰,可不是摩托车或汽车,说走就走。庞大的舰体一旦出动,很容易被敌方侦察发现。
但如果是小型舰艇悄悄接近海岸,对方反而很难察觉。
“好。立刻去支援塞尔维亚军。”
他们并不是没有船。相反,在地中海上,英国皇家海军和法国海军的舰艇数量相当充裕。
“这次行动必须成功。”
战争爆发以来,协约国的局势实在太过阴暗。俄罗斯帝国接连遭到重创,西线的德军甚至一度逼近巴黎。虽然在马恩河会战中勉强稳住阵线,但整个欧洲都知道,那不过是暂时止血。
现在,他们需要哪怕一点点希望。
如果能够宣传——
塞尔维亚虽然陷入绝境,却翻越险峻的巴尔干山脉,完成了一次史诗般的大撤退!
这样的消息,无疑会成为振奋士气的最好宣传。
“海岸发现塞尔维亚军队!”
“很好!快把他们装上船,立刻撤离!”
舰船缓缓靠近海岸,准备把疲惫不堪的塞尔维亚士兵接上船。
就在这时——
轰——!
负责护卫的法国驱逐舰猛然爆炸,火焰与浓烟冲上天空。
“是、是奥匈帝国海军!”
......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被任命为奥匈帝国战争海军总司令的安东·冯·豪斯(Anton Freiherr von haus),出于保存实力的考虑,经常将处于劣势的舰队留在港口。
海军力量再弱,只要舰队存在,本身就足以给敌人施加无形的压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舰队始终待在港口里无所作为。
他们会派出潜艇部队去袭击法国和英国的船只;当协约国试图封锁亚得里亚海时,又会突然派出舰队出击,在海面上搅动局势。
安东·豪斯和他的战争海军一直默默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终于,机会到来了。
——若塞尔维亚战败,其军队很可能经由黑山或阿尔巴尼亚撤退,试图从亚得里亚海脱离战场。届时,海军应采取适当措施。
这是近卫军司令卡尔大公发来的电报。
近卫军从编制上看也只是帝国的一支野战军,但谁也不敢轻视它。
如今帝国正处于战争时期,而在奥匈军中拥有无与伦比影响力与存在感的人,正是卡尔大公。
他既是近卫军司令,又拥有帝国元帅军衔和皇位继承权,更重要的是,他曾亲自率领近卫军在前线作战,并击败过俄帝国军。这样的战绩,使得他的威望在军中与民间都达到了惊人的高度。
奥匈帝国当时拥有五千多万人口,在这些人眼中,卡尔大公几乎就是民族英雄。
甚至连皇帝都下令,在前线作战时要优先听取卡尔大公的意见。既然如此,他的电报自然不容忽视。
海军方面当然不会无视卡尔大公的判断,即便这只是对尚未发生之事的预测。
“如果塞尔维亚军队真的试图从亚得里亚海撤退,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英国和法国肯定会出手。”
这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只要知道敌人会来,在这里等着,然后狠狠干上一仗就够了。
如果卡尔大公的判断无误,那么几乎不会有什么变数。真要说有,那也只有一种可能,驻扎在地中海的英国与法国舰队为了支援塞尔维亚而全部赶来。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谁会因为预感到某件事,就把整个地中海舰队全部调往亚得里亚海?
既没有这样的必要,塞尔维亚军队也不具备那样的价值。
如果真出现这种极端情况,直接撤退就是了。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像大公殿下那样能提前预测局势的人,不会有第二个。”
“好。派出‘维也纳’、‘维里布斯·乌尼蒂斯(联合之力号/SmS Viribus Unitis)’和‘特格托夫/泰格霍夫(SmS tegetthoff)’。”
当然,不可能让全部舰队出动。舰队规模越大,就越容易暴露动向,反而会给法国和英国提供情报。
“这次行动,打算交给谁指挥?”
安东·豪斯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如果这次行动失败,塞尔维亚就能保存有生力量,未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他们的本土也会继续维持抵抗的意志。
必须在这里将其一网打尽,帝国才能彻底轻松下来。
更何况发来电报的人是卡尔大公。
这次行动绝不能失败。若因为政治因素而导致作战失利,不仅海军颜面扫地,还会惹怒卡尔大公。
必须由一位能力出众的指挥官,在不暴露舰队存在的情况下,把舰队带到作战海域。
不能失败的行动。
需要一位优秀的指挥官。
安东·豪斯思考的时间并不长。
“让霍尔蒂去。”
每当英国和法国试图封锁亚得里亚海时,总是他率舰队前去搅局,为潜艇部队打开活动空间的那位海军将领。
他的能力,早已在实战中得到了充分证明。
战争海军司令部在确定指挥官之后,立即以三艘战列舰为核心编成舰队。
而正如安东·豪斯和海军司令部所预料的那样,霍尔蒂指挥舰队时异常谨慎。
谨慎到近乎过头。
“是不是太小心了一点?”
“维里布斯·乌尼蒂斯”号的舰长看着舰队像蜗牛一样慢慢前行,不由得开口说道。
这速度未免也太慢了。
但霍尔蒂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并不是那种一边紧张地念叨着“这是卡尔大公的命令!一定要成功,好让殿下注意到我!”而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霍尔蒂·米克洛什这个人,面对这种机会也能一笑置之,并且把目光投向更远的位置。
如果英国和法国真的接受塞尔维亚的求援,为了迅速而隐秘地完成任务,他们多半会先派出一支规模不大的舰队。
但事情会就此结束吗?
奥匈帝国已经掌握制海权的海域,敌人却把舰队送进来。
当然不会。
为了掩护己方撤退,迟早还会有另一支舰队随后赶到。
而霍尔蒂的目光,早已越过眼前的敌人,盯上了更远处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