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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绘羽摸着颈间那片金羽毛,金羽毛慢慢被皮肤捂得温热。

系统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上次她问过系统,系统承诺会在真正危及生命的时候会提醒她。

现在面板静悄悄的,一个字都没弹出来。

这说明这次事件大概率是有惊无险。

她放下心来,靠在毛坯墙上,继续小口啃面包。

临近过年了,她本来打算这两天去买年货,给家里添几盆花,把那套老房子好好布置一下。

结果她现在坐在一栋透风的烂尾楼里,对着4个蒙面人啃面包。

这个年过得可真够糟心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老城区那套房子里,陆岩已经把所有能翻的监控录像全翻了一遍。

……

唯一的女绑匪“零号”抱臂靠在毛坯墙上,目光从面罩上方冷冷地打量着晏绘羽。

晏绘羽咬了口面包,用聊天的语气开口:

“你们这编号挺有意思,零号、一号、二号、三号,听起来像特工小队。干这行多久了?”

零号没接话。

晏绘羽又试了一次,“你们雇主给你们开多少钱?大过年的还出来干活,加班费得翻倍吧。”

零号依旧沉默。

她偏头对走廊里喊了一声“二号,把楼梯口的沙袋重新堆一下”,然后继续盯着她。

晏绘羽发现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对方都能把话题掐断。

零号是个专业且谨慎的领头,知道多说一句话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从头到尾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给她。

半天后,零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三号说:“去守着,别让她乱跑也别跟她多说话。”

三号嘟囔了一句“知道了”,零号便去了隔壁房间休息。

晏绘羽打量起面前这个壮实的男人。

肩膀很宽但站姿松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看起来不像零号那样做得滴水不漏。

她挑了个较为安全的话题开口。

“你们把我带到这儿来,离我家远不远?我家里人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三号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挺远的。老城区往东开快一个小时才到这儿,这儿是新城区和县城的边界,周围全是烂尾楼,平时连流浪狗都不来。”

晏绘羽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信息,又继续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绑架无非是为了钱或者寻仇,你们既不要赎金也不伤害我,这不合逻辑。”

三号摇了摇头,面罩下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雇主想干什么,就说让我们把你带到这里来,对你好点,别害你。我们几个头一回接到这种活。”

晏绘羽还想追问,零号的声音从隔壁房间冷冷地传过来,“三号,管好你的舌头。”

三号立刻闭紧嘴巴,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把自己贴回墙上,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晏绘羽叹了口气,靠在毛坯墙上看着天花板。

“都快过年了,你们接这活干啥?让这一年平平稳稳地过去不好吗?”

房间里一片沉默。

零号在隔壁没有出声,三号假装自己是墙上的一块砖,走廊里一号和二号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40多分钟后,她换了个姿势,把毛毯往身上裹了裹。

13楼的风从空荡荡的窗框里灌进来。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心想:这些绑匪真不会挑时候,要是夏天被绑来还能避暑,冬天就是遭罪。

——

家里,陆岩站在客厅中央,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晏时安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一遍一遍地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

他听到第7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时,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垫上。

晏鸣山坐在餐桌旁,双手交握抵着额头,手微微发抖。

他已经报了警,但晏绘羽才失踪了不到24小时,警方的正式搜寻程序还没启动。

陆岩打开手机上的设备定位系统,晏绘羽的运动手表有独立的定位模块。

屏幕上跳出一个闪烁的蓝点,位置显示在距离这里几公里外的一条偏僻小道上。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晏时安紧跟在他身后。

车子一路疾驰到定位地点,陆岩在一片枯草丛里找到了那只黑色运动手表。

表带被人用刀割断了,切口整齐。

他蹲下去捡起手表,手指在冰冷的表盘上来回摩挲,然后站起来继续在周围搜索。

几分钟后,晏时安在十几米外的排水沟旁找到了她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SIm卡还在。

两个人站在冬日下午灰蒙蒙的天空下,手里握着一只断了带的运动手表和一部碎屏的手机,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

陆岩把运动手表攥在手心里,指甲陷进掌心,很疼。

消息很快传到了安薇那里。

她在烁玉珠宝的工位上,对着电脑上的设计稿发呆,手里的压感笔停在数位板上。

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

她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屏幕上是晏绘羽的号码。

陆岩说绘羽的手机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她能做的只有等。

齐铭思在临海集团的办公室里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

他打给海城公安系统里认识的熟人,打给几个有门路的朋友,打给所有能调取监控录像的关系。

他的每一个电话都反复强调同一句话:“有任何消息马上通知我,不管几点,第一时间。”

挂了电话,他靠在办公椅里,松了松领带,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她退婚那天签完字站起来的样子,想起她在招聘会上递给安薇那张空白简历时的样子。

他能做的都做了,但还不够。

郑修瑜坐在烁玉珠宝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桌上的烟灰缸里攒了好几根烟蒂,他手里还夹着一根,烟雾袅袅升起。

他看起来很平静,脸上依旧是运筹帷幄的从容。

但秘书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烟灰缸已经快满了。

她跟着郑修瑜的3年来,第一次见他一下抽这么多烟。

郑修瑜把烟蒂按灭,声音平稳地说:“继续查,把目标锁定在穆霖那边的人际关系网。”

“我知道了。”秘书退出办公室。

凝玺金店的办公室里,穆凝珠坐在办公桌前。

桌上摊着今天的进货单和销售报表,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没有敲击的动作。

坐着坐着,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眼眶里有温热的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聚集。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但眼泪完全不听话,一颗一颗地砸在桌上那份进货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