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个准话,你要是放不下呢,我就骑车子送你回去,你爱咋滴咋滴,我们是不想管你这些事情。这种事情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回去你自己跟你娘说,我不会多说一个字。
你要是还有脑子,知道好歹,人家诚心诚意地求娶,你也能诚心诚意地嫁过来,跟人好好过日子,那你就留在这里一晚上,我自己跑一趟去跟你娘解释一下,给报个信。
千万别勉强,想清楚了再说,这婚姻大事无论对男女来说都重要的,勉强没啥意思。
人在这里,心在那里,注定不安分,就别害人了!”
庄秀兰气得脑瓜子疼,这一天到晚的叫啥事?平时也不咋来往,这一来往就能闹出这一摊子。
“她要是能一下子想开的话,也不可能有这一出了,不行的话你还是得跑一趟,先给你姑姑说一声,就说人在这,先让她在这待一晚上吧,人在眼皮子底下总比弄出去乱跑强。
都到这个时候了,肯定发现人不见了,不知道要跑到人家门上去怎么闹?”
“闹才好呢!”花溪把话接了过来:“闹完了,也就没可能了。”
花溪看着猛然抬起头的月亮:“只不过这么一闹,你们两个事情就彻底传开了,人家王家那边会不会听到风声,还愿不愿意这门亲事,那都不好说了。”
谁也不想花那些钱,娶一个心里面装着别人男人的女人。
高明海冷哼了一声:“那是你娘,又不是旁人,你自己做错了事情,骂你一顿怎么了?能说多难听?说的再难听也是该的,你做这个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说跑就跑,遇到问题不知道解决问题,跑了就行了?难得你还有点脑子往这里跑,你要是跑到别处去,你这辈子就完了。
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我要是你娘,我真的能给你打断腿。”
高明海气呼呼地站起来重新戴上手套。
花溪赶紧去给他拿手电:“路上可得慢点,要不然我跟你两人一起去,还能给你打个手电,给你做个伴。”这一来一回,在路上也要不少时间呢。
“冷得跟啥一样,你们收拾一下早点睡吧,我回去了就不过来了,直接在山上睡,明天早上跟高明江一起过来。”
“这样也行,省得半夜三更黑咕隆咚的,叫人不放心。”
高明海嗯了一声,走了。
人走了之后,花溪直接把前面门关上了,喊了平安一声:“小孩子不要那么一天到晚都喜欢听大人说话,赶紧去洗了睡,都几点了?”
平安哦了一声,又瞅了瞅月亮两眼,去了后门。
花溪转身去把在庄秀兰怀里睡熟的点点给接过来:“睡之前吃了么?”
“吃了,也给把过尿了,你给我放床上去。”
随后站起来喊平安:“平安,炉子有热水,跑哪去了?”
“去后面上厕所去了。”看着后门上的灯都是亮的。
把老的少的都安顿好了,花溪把外面的炉子也提去了后门上,然后喊了月亮一声:“先洗漱,然后上楼跟我先住一晚上吧。”
刚好高明海不回来,回来的话还得加一床被子,让她去跟庄秀兰挤一挤。
庄秀兰问花溪:“这是把肠肚都提过来了吗?这么大一篮子。”
“哦对,还得打点凉水,把那东西先泡起来。两头猪的都带过来了,王翠英就留了一笼心肺和一个猪头,其余的都让我给带走了,大方得简直叫人不好意思。”
“她那不只是大方,她那是懒,她根本就不想收拾,她就知道你收拾好了会给她带回去。”什么东西有靠头了,那个行事的方式都不一样了。
婆媳这么多年,庄秀兰把两个媳妇的肠子、肚子都看透透的。
趁着月亮在坎子边上洗漱,婆媳两个嘀嘀咕咕的,把肠子泡在了大盆里。
庄秀兰悄悄地跟花溪讲:“你晚上趁着睡觉的时候,该开导的还是要开导一下。
这人要是轴起来,三言两语说不好的,但是咱们知道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么犯轴。
别管跟人家王家能不能成,跟她看上的这一家都不能成,那孩子说那话叫人听起来就知道不是个东西!”
花溪嗯嗯地点头:“别操心了,快去睡吧。”老年人虽然说瞌睡不多,警醒,但也都是擦黑就睡,瞌睡就那么几个钟头,还是要珍惜的。
上了楼躺下来之后,花溪半天都睡不着。
边上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有点难以适应。
“就咱们两个了,你跟我说说看,你到底咋打算呀?你大表哥说话虽然直,但是你细想一下,是不是那个理呢?
你这么聪明的姑娘,好坏话还是能听懂的吧?”
“我知道,大表哥是生气了,也是为我着想。
我当时就是又羞又臊的,我们俩也没干啥,就是拉了一下手,被我娘看见。
他说那话的时候,我本来就很生气,我想甩开他的,还没来得及就被我娘看见了,我娘骂人家说人家不要脸,还骂我说我不要脸。
我想解释她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那你去跟对方说聘礼这个事情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幻想着能跟他成?”
“嗯!”月亮半天才这么应了一声:“我知道他们家庭条件不好,50块钱还有可能,500块钱,想都不要想。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下子听说那么多钱,我都觉得我娘狮子大开口疯了,但没想到人家王家答应了。那时候我就觉得,我跟他可能成不了了,但是我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表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花溪没回答,听她继续在那里自言自语:“就是明知道不行,又放不下,觉得只要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但他那句话真的太伤人了,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其他的。”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你喜欢他,他有你喜欢他那么喜欢你吗?你甚至觉得钱都不重要,都想跟他在一起,穷一点也没关系,但是他一开口就把你直接否定了。
他觉得你对他没有情,你的眼里只有钱,你提起王家答应下聘这个事情是在羞辱他。
他没有要跟你同甘共苦,带你一起把日子过好的觉悟,他只想紧着家里现在的条件捡一个便宜。
他看你样貌好,又有学问,真的要跟着他,那就是他炫耀的资本,他会逢人就说自己很有出息,什么都不用付出,就有一个长得这么好,还有文化的人来倒贴。
他不会觉得你是为了爱情,是为了喜欢。你如今的喜欢和放不下,都是你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