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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静盛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点点头:“确实好,你说人家咋研究的呢?又鲜又嫩的。”

张扬也舀了一勺,尝了尝,鸡汤的鲜味渗在米粒里。

他又夹了块鸡,蘸着酱油,就着粥吃,没一会半碗粥就下肚了。

排骨年糕也上来了,排骨炸得酥脆,年糕软烂,甜面酱咸里带甜。

吃到后半段,店里人变少了,拼桌的老头酒喝完了,站起来揣着酒瓶走了。

佟哥把最后一块鸡夹到张扬碗里:“你多吃点吧,明天跑一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吃上饭呢,都把鞋穿得舒服点。”

唐晓静把春卷咬了一半,抬头说:“没事,我那是棉鞋,不耽误事。”

张扬把鸡吃了,粥也见了底,放下筷子说:“佟哥,你那发小具体倒腾啥的呀?”

“啥都倒腾,只要值钱,早些年他在虹桥那边攒了点钱,就一直干文物回流,但听说他近几年认了一个大哥,应该是拓展业务了。”

“他手里有货吗?咱能先从他手里买点吗?万一交流会那天咱出的价低,啥也整不着啊。”

“货肯定有,他手里的货正经不错呢,都是回流货,再不就是外销瓷,你要想买,明天我给你联系联系。”

“联系联系呗,咱得做两手准备啊,万一交流会啥也整不着,那不白来一趟?”

“行。”

饭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走过来问要不要添点茶,佟哥说不用,掏钱结了账。

三人出了小绍兴,外面街灯还亮着,路上还有几家店没关门,卖糕团的、卖熟食的。

唐晓静看了一眼,没忍住,买了二两桂花条,边走边吃。

佟哥在路边找了辆车,报了招待所的名字,车子拐上大路,没一会就到了。

上楼的时候,佟哥在二零一门口把钥匙掏出来,回头跟唐晓静说:“明天早上七点半楼下碰头,吃完早饭咱就过去。”

“知道了,佟哥。”

张扬进了屋,把外套脱了,坐在床边,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归置了一遍。

钱、汇票、介绍信、证件,一样不能少,全部带在身上。

这个年代,小偷还是不少,胆子大的直接翻窗进屋,全拿走。

“你也早点睡吧,我先睡了。”佟哥把灯绳一拉,屋里黑了,只剩下窗户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没一会,张扬就后悔让佟哥先睡了,因为佟哥的呼噜声实在太大了。

张扬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耳朵上,根本不顶用。

而且佟哥的呼噜打得贼有节奏,一声长再来一声短,跟柴油机似的。

他坐了起来,摸了半天,揪了两小团纸,团吧团吧塞进耳朵里,好点了,但还是能听见。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的。

再睁眼,天已经亮了,佟哥坐在床边穿鞋,嘴里还叼着根烟:“醒了,赶紧起来洗把脸,咱们马上走。”

张扬坐起来,揉揉眼睛:“佟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咋了?说。”

“今天晚上我先睡呗,我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是咋睡着的。”

佟哥笑了笑:“我的呼噜声这么大吗?行,晚上你先睡。”

张扬洗了把脸,三个人下楼吃了早饭。吃完后,拦了辆车往虹桥去。

佟哥在路上把他发小给的地址掏出来看了一遍,递给司机。

车子开了半个钟头,拐进一条安静的马路,两边都是上了年头的花园洋房。车停在一扇铁门前,佟哥把钱付了,领着俩人按了门铃。

没一会,里头传来脚步声,开门后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锃亮的男人走了出来。

看见佟哥后,直接给了个拥抱:“我还想你这是到哪了?昨天我在家等你一天。”

“我电报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来。昨天到不得溜达溜达吗?”

说着,佟哥就把张扬跟唐晓静往男人身边拽了拽:“这是我老弟,张扬,这个女孩是他对象,叫唐晓静。”

张扬先男人一步,伸出手握了握:“你好,哥,贵姓?”

“免贵姓郭,你叫我郭哥就行。”

“郭哥好,这趟就麻烦你照顾了。”

“说这话就太客套了,我跟老佟多少年兄弟了?走,进屋,别搁外头站着,挺冷的。”

老郭把三人让进了院子,院子整体不大,但收拾得挺利索。

墙角还种着两棵桂花树,靠墙还放着几口大缸养着睡莲。

一楼是客厅,老郭推开门,里头摆着各种红木家具,条案上还放着个青花大瓶。

佟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四下看了看:“行啊,老郭,几年没见你,成大老板了。”

“大啥老板呐?就是混口饭吃。”老郭给三人倒了杯茶,坐下又递了圈烟:“你咋样?北京的货好不好?”

“好个屁,要好,我也不至于上你这来挑货了呀,北京管得太严,收点啥玩意都提心吊胆的。”

老郭笑了笑:“头些年我就让你跟我干,你不信,非得说我这玩意风险大,现在我看你比我风险还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