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唐晓静突然开了口:“洪哥,东西我们都谈好了,您进门二话不说,把钱往桌子上一拍,您这是买货还是拿钱压人?叶哥还在这坐着呢,没有这么办事的。”
老洪抬起头,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张老板,这位是?”
张扬伸手往下压了压:“晓静,坐你的,不用你管。”
唐晓静坐回去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本来就是,哪有这么做买卖的,这要是在北京……”
张扬没回头,眼角扫了她一下。
唐晓静不嘟囔了。张扬顺手把桌上的钱往老洪那边推了推。
“洪哥,多见谅,晓静不是咱们这行的,不懂规矩,但话糙理不糙,我刚才跟叶哥都要谈成交了,您出来横插一杠子,不合适吧?”
老洪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价钱说话嘛,我能给更高价,就完事了。”
“您要谈钱,那我身上的钱肯定没有您多,这样吧,让叶哥做决断,货还在叶哥手上,叶哥要说让,您直接拿走,辛苦费我碰都不碰。”
叶哥一直没说话,听见拐到自己身上了,才把茶碗放下。
慢条斯理地说:“老洪,这么大岁数人了,啥没见过呀?这件东西就让给张老板吧。”
“叶哥,他不是这么回事……”
老洪说到一半,被叶哥打断了:“停,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无非就是想多买我点货,跟我维持住关系,但真不用,咱俩多少年了,还扯这一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洪翘的二郎腿慢慢放了下来,笑着说:“叶哥,他们都说你老了,我看你还是这么精,你这张嘴,我们是一点辙没有。”
说着,他把桌上那一沓钱塞回皮包里。
“那我就不谈了,但新货我得看,就像你说的,咱俩这么多年了,这点交情还是有吧?”
“那肯定有啊。”叶哥抬了抬手,“老陈,领洪老板去会客室坐坐,沏壶好茶,等会儿我就过去,这回的货,保管你满意。”
老洪眼睛一下亮了:“我就说叶老板手里肯定有货,行,我先去了。”
老洪跟着老陈走了。
见老洪走了,佟哥才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你小子胆够大的,我以为你让了呢。”
“我是想让来着,但我一想,这是叶哥家,他在这个行业混这么久,名声还是要的吧?要传出去谈好的货加钱就能买走,那叶哥名声不臭了吗?”
叶哥在那头端着茶碗,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小张,要不跟我干来吧?在北京我看有点屈才了。”
“不了,哥,在北京守家待地的,挺好。”
“那就不强求了,东西归你,钱呢?”
“哥,东西先在您这放着,我随身带着不方便,等明天我来取,钱我一块带来。”
“可以,这都是小事,对了,我明天有个交流会,你去吗?去的话我让老陈安排你们。”
“不用,叶哥,我今天已经看完展品了,就等明天了。”
“你们已经看完了?说说,这个交流会怎么样?”
张扬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叶哥,论规模、货品质量,咱这个交流会,绝对是全国数一数二的。”
“你们这些人满意就行,毕竟是给你们办的,小子,还有事吗?没有事我就不留你了,老洪还在那等我呢,我还得去陪陪他。”
“没事了,哥,你去吧。”
“好,那我就不陪你们了,我先走了。”
叶哥起身往会客室去了。
过了一会儿,老陈回来了,把他们四个送到门口。
“张老板、佟老板、郭先生、唐小姐,我们老板说了,下回来,如果还认他,可以随时来找他待着。”
郭哥冲老陈招招手:“替我谢谢叶哥,你也进去吧,这外头天儿挺冷的。”
四个人上了车,往郭哥家的方向开。
路上,佟哥突然提起:“哎,老郭,我刚才就想问你,叶哥脾气这么好吗?这要换做是我家,这人我早就得给撵出去。”
“叶哥脾气也不好,这也就是洪哥去,要是别人,早撵出去了。”
“这个姓洪的这么厉害吗?”
“就这么跟你说吧,香港每年往国外走的古董里面,十件得有三件是他家的,三代古董世家,不过洪哥也有求着叶哥的时候,他路子再宽,也得有真货往上填。”
佟哥一听感慨道:“投胎果然是门技术活啊,这直接少干多少年活?”
“哎,老佟,要不这么着吧?我跟我媳妇明年想要个孩子,要不你投成我儿子?我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这句话说完,后排两人全乐了。
佟哥自己也笑了:“快滚吧你,我要成为你儿子,指定不养你老,把你钱全给你花了。”
车里笑成一片,一直拐上大路,窗外的上海是别样的繁华。
唐晓静笑完了,靠在张扬肩上,小声问:“明天交流会,我是不是就不能去了?”
“不能,明天是正式的,你自己溜达溜达,等我们整完了,去郭哥和叶哥家把东西取了,我再陪你溜达一天,大后天咱就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