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霞她裹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棉袄,围着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不安地闪烁着。
“刘伟?”她声音很小,带着迟疑。
“是我。”刘伟应了一声,走过去。
“怎么了?半夜突然过来!”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我天天想着,把你娶回家!”
“讨厌!”孙霞有些害羞。
刘伟则是趁机抱住了孙霞。
但是,随着两人的靠近,孙霞似乎察觉到他呼吸不对。
“你……你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对。”孙霞问,语气里有关切。
“没什么!”
“夜里冷,上厕所没注意,着凉了!”
“你不会是传染流感了吧!”孙霞关心的问道。
“刘伟,我听说你们十里屯闹流感,挺厉害的。”
“咱们……咱们最近还是少见几次面吧。”
“我倒没啥,万一……”
“万一把知青院的其他人传染了,就麻烦了。”
“队里查起来……”
“胡说什么!”刘伟打断她。
“什么流感不流感的,都是瞎咋呼。”
“告诉你,这个流感的谣言是我们屯子里的一个叫苏辰的家伙,传出来的!”
“你知道吗?”
“就那个猎户的儿子,看了两本破医书,就敢冒充大夫,胡说八道!”
“为了出风头,把普通感冒说成流感,骗得大队和县里团团转!”
“县里竟然还采纳了他的药方!”
“他那药方,能顶什么用?”
“也就是糊弄糊弄那些没见识的乡巴佬!”
“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
“我一定要写信向上面反映这种事情!”
“可是,我听说县里都发文件了,还表扬他了……”孙霞小声说,显然听说了不少。
“那是我们大队为了争先进,硬捧上去的!”
刘伟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自己亲眼所见。
“这种弄虚作假的事儿,我见得多了!”
“你信他?还是信我?”
刘伟的情绪有些激动,说完不自觉的咳嗽几声。
“刘伟,你没事吧?”
“我看你咳的厉害!”
“不是说了吗?就是有点着凉,不碍事。”
刘伟揽住孙霞的肩膀,把她往草垛深处带,嘴里开始说他惯用的那套话。
“霞,你别担心。”
“这破地方,咱们待不长。”
“我跟你交个底,我爸,是天晶肉联厂的厂长!”
“管着好几百号人!”
“肉联厂知道吗?”
“那是油水最足的地方!”
“再过半年,最多半年,他就能把我弄回去!”
“到时候,我一定把你也带回去!”
“咱们回天晶,我让我爸给你也安排个工作,就在厂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吃商品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诱惑力。
“等回了城,咱们就结婚。”
“你就不用在这山沟沟里受苦了,我刘伟说话算话。”
肉联厂厂长……
回城……
工作……
结婚……
这些词像蜜糖一样,裹住了孙霞所有的疑虑和不安。
她太想离开这里了,太想过上那种传说中“城里人”的生活。
刘伟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希望。
刘伟感觉到她的软化,心里冷笑一声。
蠢女人。
肉联厂厂长?
他爸不过是屠宰车间里一个管着七八个人的小组长。
回城名额哪有那么容易?
他自己都没把握。
至于带她回去、安排工作、结婚?
不过是哄她上床的漂亮话罢了。
真回了城,天晶城里多少好姑娘,轮得到她这个乡下插队的?
但此刻,他需要她的身体来发泄自己病痛和屈辱带来的空虚。
他手上用力,把孙霞拉进怀里,低头去寻找她的嘴唇。
孙霞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便不再动了,任由他动作,只是身体依然僵硬。
草垛深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压抑的、不规律的喘息。
三分钟后,草垛后的动静平息下来。
刘伟靠在的草秸上,大口喘着气,出了一身的虚汗!
这好像是肯定了苏晨那天给刘伟的诊断!
孙霞慌忙整理着衣服,脸上发烫,心里却乱糟糟的。
一半是刚才的缠绵带来的羞赧和一丝虚幻的甜蜜。
另一半是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刘伟,你咳得这么厉害……真没事吗?”她小声问。
“没……没事。”
“就是刚才呛了口风。”
“行了,你快回去吧,时间长了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记住我的话,等我消息。”
“那你注意安全!”孙霞回道。
刘伟收拾完衣服,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他不敢再耽搁,必须赶紧溜回知青院。
他却不知道,就他那点时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孙霞出去的目的。
孙霞看着他摇摇晃晃走远的背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想着刘伟的承诺,心中满是期待。
刘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刘伟发觉自己的咳嗽更加剧烈了,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他直想张大嘴呼吸。
刘伟安危自己是冷风刺激的原因,于是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