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辈子省吃俭用,突然手里有了这么多钱,却要一口气全花出去,心里像被揪着似的疼。
“妈。”
苏晨伸手,轻轻按在母亲握着布包的手上。
“钱没了可以再赚。”
“药酒还能做,孙主任那边还要。”
“但粮食错过了时间,有钱也买不到。”
“到时候一家人饿肚子,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
这句话戳中了林翠花最怕的地方。
去年9月份到今年的4月份就因为自己当家的患了风寒,没敢上山,导致家里的粮食有些不够吃。
自己每次做饭的时候都是数着米粒下锅的。
林翠花深吸一口气,把布包重新摊开,开始数钱。
“一百块零三毛……粮票四十斤。”
她喃喃自语,“买八百斤粮,粗粮一毛多一斤,细粮贵点……还得留点钱买盐买油……”
“妈,毕竟别的都能省,就是这个吃饭不能省!”
苏晨看着母亲开始盘算,知道她这关过了。
苏传江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
打开,里面是家里仅有的积蓄——十七块八毛钱,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粮票。
“都带上。”他把铁皮盒子也放到炕桌上。
“爹,这不用……”
“带上。”苏传江重复了一遍,“多买点,心里踏实。”
苏晨看着父亲。
这个沉默的猎户,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深纹。
他不怎么说话,但每次家里的关键决定,他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支持儿子。
苏晨没再推辞,把钱收在一起。
林翠花已经行动起来。
她找来针线,在苏晨的内衣里侧缝了一个暗袋,分两层。
一层放大钱,一层放零钱和粮票。
缝一针,拉紧线,再缝一针。
“娘,缝结实点。”苏萍萍在旁边看着说。
“知道。”林翠花咬断线头,又拿起来对着光检查一遍,“晨子,你试试。”
苏晨穿上衣服。
暗袋在左肋下方,贴着身,不显眼。
即使抬手弯腰,也不容易看出来。
“行了。”他说。
事实上以苏晨的实力,只要。不是直接面对枪炮,绝对没有安全问题。
但是自己的母亲担心,还不如让她缝上,省得她一直提心吊胆。
第2日早晨,苏晨刚从睡梦中醒来。
就闻见灶房里传来窝头的香味。
林翠花赶紧去端出一屉窝头,黄澄澄的玉米面做的,一共十二个。
“晨子,多吃点,今天要走远路。”
苏晨拿起一个窝头,三口就吃完了。
又拿起一个,又吃完。
一连吃了九个,速度才慢下来。
苏传江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装满水了。”
“谢谢爹。”
他把剩下的窝头吃完,一共十个。喝了一大碗糊糊,站起身。
“我走了。”
林翠花送他到门口,反复叮嘱:“钱收好,别露白。”
“买了粮赶紧回来,别在城里逗留。”
“要是有人问,就说钱是家里攒了好几年的……”
“妈,我知道。”
苏晨背上两个空麻袋,麻袋卷起来,看起来不大。
苏晨转身,大步朝县城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一百块加上家里的十七块,一共一百一十七块八毛。
粮票八十斤。
按供销社的价格,玉米面一毛二一斤,高粱米一毛一,小米一毛八,白面两毛二。
粮票不够,就得多花钱买议价粮,或者……
苏晨加快了脚步。
太阳升高了,温度也上来了。
八月的东北,白天还能有二十多度,走在土路上,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但他脚步很稳。
麻袋卷在背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内衣暗袋里的钱贴着皮肤,有点硌人,但让人安心。
四个多月前,他刚穿越过来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现在,射箭八级,医术八级,太极拳六级,追踪四级。药酒生意开了头,家里温饱解决了,还有了积蓄。
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有盼头。
这就够了。
苏晨抹了把汗,继续往前走。
县城已经能看到轮廓了,灰扑扑的一片平房,几栋两层小楼立在其中。
供销社的红旗标志在远处飘着。
他得赶在中午前到,下午买完东西,天黑前回家。
时间很紧。
但苏晨心里有数。
只要粮食囤够了,这个冬天,苏家就能过个踏实年。
至于以后的事——药酒生意扩大,盖新房,妹妹上学,和语嫣……
都得慢慢来。
不能急,但也不能停。
苏晨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县城的土路。
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骑过。墙上刷着标语,红底白字,有些已经斑驳了。
他先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第一步,买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