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卫生室里很安静。
苏晨坐在问诊桌后,右手握着铅笔,一下一下地甩着。
耳边不时的响起提示音。
【钓鱼熟练度+1】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晨手腕一停,把铅笔和鱼线塞进抽屉。
刚合上抽屉,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人。
大队书记刘宏源,还有一个年轻人。
苏晨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二十左右,个子不高,皮肤黑了些,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
眼神里透着些紧张,看见苏晨时,不自觉地挺了挺背。
是刘成。
三个月前被派去县里参加乡村医师培训的那个小伙子。
“苏晨,忙着呢?”刘宏源先开口,脸上带着惯常的沉稳笑容。
“刘书记。”苏晨站起来。
“现在不忙,随便看看书。”
刘宏源点点头,侧身把刘成让到前面:“刘成回来了。”
“三个月的培训,今天刚到家。”
刘成往前走了一步,神情拘谨的说道:“苏、苏医生。”
苏晨笑了笑:“叫我苏晨就行。”
“培训结束了?”
“嗯,昨天结业的。”刘成说道。
刘宏源直接说正事:“苏晨,今天带刘成过来,是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苏晨客气的说道:“书记您见外了,有什么事您说就是了!什么商量不商量的!”
“合作社的厂房,眼看就要盖起来了。”刘宏源说。
“等投产以后,你得两头跑——卫生室这边不能没人,合作社那边也得盯着。”
“我琢磨着,刘成这也培训完回来了。”
“你多带带他,尽快让他能够自己坐诊。”
“到时候你就不用整天两头跑了,能够轻松一些!”
“你放心,工分照旧给你算全额的。”
“你教会刘成,解放出来去管合作社,这对咱们屯里是好事。”
“合作社那边,还得靠你挑大梁。”
苏晨听完,心里明白了。
这是让他培养个接班人,好腾出手去搞合作社。
工分照给,算是补偿,也是肯定他的价值。
对于这个要求,苏晨没有任何意见。
本来刘成的这个名额就是王国梁院长送给他的。
目的就是培养一个乡村医生代替自己,让自己有时间,万一县医院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叫他去帮忙。
苏晨没有丝毫犹豫:“我没意见。”
“只要刘成愿意学,我肯定好好教。”
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顾虑,在他这儿不存在。
他的医术是系统给的,LV8的等级,刘成这辈子恐怕都追不上。
教他些基础的东西,既能帮到屯里,也能让自己从卫生室脱身,专心搞更有价值的事。
比如合作社,比如钓鱼打猎采药。
“太好了!”
“小子,听见了没?还不快谢谢你苏大夫!”刘宏源对刘成说道。
刘成听到苏晨答应,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谢谢苏大夫,我一定认真学。”
刘宏源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苏晨的医术,是咱县医院里都要聘去坐诊的,你跟着他,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刘宏源又叮嘱了几句,大意是让苏晨多费心,让刘成勤快点。
说完就起身走了,说要去工地看看进度。
门关上,卫生室里又安静下来。
苏晨看了刘成一眼。
小伙子还站着,背挺得笔直,像在等命令。
“坐吧。”苏晨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以后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不用这么拘谨。”
刘成这才坐下,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背还是直的。
苏晨觉得有点好笑,但也理解。
紧张,生怕做错什么。
“卫生室的工作,其实不复杂。”苏晨开始介绍。
“每天上午八点开门,下午五点关门。”
“主要就是看些常见病——感冒发烧,拉肚子,磕碰外伤。”
“药柜里的药都有清单,每种药治什么病,用量多少,你得记熟。”
他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个硬壳笔记本:“这是病人登记本。”
“每个来看病的人,都要记下来——姓名,症状,开的药,复诊时间。”
“以后你也要记。”
刘成接过本子,翻开来看了看。
上面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他点点头,小心地把本子放回桌上。
“你先熟悉熟悉环境。”
“药柜在这儿,器械柜在那儿。”
“外伤用的纱布、酒精、红药水都在这个抽屉里。”
“体温计在这儿,用之前要用酒精擦。”
刘成跟着站起来,走到药柜前。
柜子里整齐地码着各种药瓶、药盒,上面贴着标签:阿司匹林、土霉素、黄连素、止痛片……
而另一边的柜子里则是码放的一些中药。
现在由于西药的紧缺,卫生室里还是配备了很多的中药的。
他看得很仔细,并且努力记住这些药品的位置。
苏晨注意到,刘成时不时会转头看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不是质疑,也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
观察?
打量?
他没问。
可能是紧张吧,新人刚到一个地方,总会不自觉地观察、打量别人。
两人在卫生室里转了一圈,刘成把东西的大致位置都记下了。
关键是这卫生室本来地方也不大,药品也十分有限。
他话不多,但苏晨说什么,他都点头,眼神很专注。
刚收拾完,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屯里的老秦头,六十多岁,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棍子。
他边走边咳,咳声又深又重,像是从肺管子底里掏出来的。
“苏、苏医生……”
老秦头咳得说不全话,在凳子上坐下,喘了好几口气才接着说:“这咳嗽……咳了半个月了,不见好。”
苏晨没动,看了刘成一眼:“你先看看。”
刘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走到老秦头面前,开始询问症状、听诊、检查。
整个过程有些生疏,但步骤都做了。
最后他判断是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开了抗生素和化痰药。
老秦头拿着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门关上,刘成长出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却带着点轻松——刚才的诊断和开药,他觉得应该没问题。
苏晨等他缓了几秒,才开口:“过来坐,咱们说说刚才这个病例。”
刘成赶紧坐过来,从兜里掏出小本子和笔,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样子。
苏晨开始讲。
他讲得很仔细,从问诊应该注意哪些细节,到体格检查怎么做得更到位,再到处方时需要考虑病人的年龄、体质、病史。
每讲一点,都会问刘成听懂了没有。
刘成听得极其认真。
他眼睛盯着苏晨,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时不时点头。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他会小声问一句,苏晨就再解释一遍。
卫生室里很安静,只有苏晨平稳的讲课声,和刘成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