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和赵语嫣也出了门,站在院子里看着。
苏安安胆子大,又点了一挂,这回不跑了,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鞭炮炸响的时候她缩了缩脖子,但没躲。
苏萍萍站在苏安安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捂着耳朵,眼睛亮亮的。
鞭炮声此起彼伏,从屯子各处传来。
苏晨站在雪地里,耳边是炸响的鞭炮声、孩子的笑声、远处狗叫的声音。
系统提示音在密集的鞭炮声中响起。
【叮!追踪技能熟练度达标,技能提升:LV6→LV7。】
【追踪LV7 0/】
效果:听觉范围扩大至五十米,可解析复杂声音层次,在嘈杂环境中精准定位目标。
对风、雪、地形等环境因素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可在极端天气下追踪目标。
苏晨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五十米内,每一处声音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他能听出苏安安跑动时脚步的轻重——左脚重右脚轻,她左脚那只棉鞋底子厚些。
能听出苏萍萍呼吸的频率——比平时快,她紧张。
能听出东头第三家有两口子在炕上打架。
嗯!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苏晨又倾耳听了听战况很激烈。
正在苏晨暗自高兴技能提升之时,一个提示声再次响起。
【叮!麻衣神相熟练度达标,技能提升:LV5→LV6。】
【麻衣神相LV6 0/6400】
效果:第六重·辨运·知命——可模糊的看见个人未来一到三年的命运主干道与重大节点。
施展此能力需消耗大量心力,每次使用后会有短暂的反噬(头痛、精神不济)。
观测越深入,反噬越重。
苏晨心里一喜,手停了下来。
一日之内三个技能升级,三喜临门。
他睁开眼,赵语嫣正看着他:“怎么了?笑什么呢?”
苏晨看着赵语嫣说道:“我在笑,过了年就可以去找你父母提亲了,正式定下日子。”
赵语嫣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害羞。
她站在他旁边,新棉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靛蓝色,领口的毛衬着她的脸。
她也在笑,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
苏晨下意识的开始施展一下麻衣神相LV6能力。
他先看了看父母。
两人的气运平稳,没什么大起大落,来年该是平顺的。
他又看了看两个妹妹。
两人的气运也没什么异常。
苏晨的目光落在赵语嫣的方向身上。
赵语嫣的气运大体平稳,但父母宫那块,有一层淡淡的暗色,像蒙了一层灰。
不是那种大灾大难的死气,是有什么事情压着,将发未发。
苏晨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赵语嫣的父母——那间四面漏风的窝棚,赵父佝偻的背,赵母皲裂的手,两人压着不敢咳出声的样子。
他给他们换了房子,留了药酒、膏药、皮袄、粮食,应该能熬过这个冬天。
但这层暗色,说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或者正在发生。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赵语嫣。
这姑娘今天好不容易高兴起来,穿上新棉袄,吃了一顿热乎饺子,脸上有了笑模样。
大过年的,他不想让她心里添堵。
而且,他现在只是看到了暗色,具体是什么事、严不严重,他看不清楚。
麻衣神相LV6能看出一到三年的气运走向,但只能看个大概,不是什么都清清楚楚。
万一只是虚惊一场,他这么一说,反倒让赵语嫣白白担心。
苏晨在心里拿定了主意:等过了年,让她写封信回去问问。
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再想办法。
鞭炮声渐渐稀了。
孩子们被大人喊回家,苏安安和苏萍萍跑回来,脸蛋冻得通红,眼里还带着兴奋。
苏安安的棉鞋踩湿了,裤腿上也溅了雪沫子,但她一点不在乎,嘴里还在念叨:“我刚才点的那挂最响!你听见没?”
苏萍萍点头:“听见了。”
“响不响?”
“响。”
苏安安满意了。
一家人回屋,炕上暖烘烘的。
林翠花端出瓜子、糖块,又给每人倒了一碗红糖水。
糖水是红褐色的,冒着热气,甜丝丝的味道飘了满屋。
苏安安窝在炕上,吃着糖块,眼皮开始打架。
她强撑着睁眼,又闭上,又睁开,脑袋一点一点的。
苏萍萍也困了,靠在林翠花身上,眼睛半睁半闭。
林翠花拍拍她们:“困了就睡吧。”
“守岁呢……”苏安安嘟囔了一句,头一歪,靠着苏萍萍的肩膀睡着了。
嘴里还含着一块糖,腮帮子鼓着一小块。
苏萍萍也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林翠花把她们放平,盖上被子。
苏安安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苏传江坐在炕边抽烟,烟袋锅一明一暗。
赵语嫣坐在苏晨旁边,安静地喝着红糖水。
新棉袄还穿在身上。
她双手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热气扑在脸上,睫毛上沾了细密的水雾。
苏晨侧头看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指尖微微发烫——是捧着热水碗的缘故。
赵语嫣没躲,也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弯,反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窗外的鞭炮声彻底停了,只有风声呜呜响。
偶尔能听见谁家的狗叫一声,又安静下来。
夜深了,林翠花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赵语嫣站起来:“婶,我回去了。”
苏晨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出了门。
外头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不用点灯都能看清路。
赵语嫣走在前头,苏晨跟在旁边,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老长。
到她门口,赵语嫣停下,转过身,低着头。
月光照在她头顶,头发上沾着细碎的雪花。
“谢谢你……苏大哥。”
“你马上就是我媳妇儿了,不用和我说谢谢。”
“回去吧,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赵语嫣点头,推门进去。
苏晨站在门外,听见她在里头插上门闩——木头门闩卡进槽里的声音,闷闷的,然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走远。
他转身往回走。
雪在脚下嘎吱嘎吱响,月亮在头顶,又圆又亮。
到家时,林翠花已经把炕铺好了。
苏安安睡得像个小猪,嘴微微张着,呼吸很沉。
苏萍萍也睡得沉,侧着身,一只手搭在苏安安身上,像是在护着她。
苏晨躺下,闭上眼睛。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风声呜呜的,屋里暖烘烘的。
他闭上眼睛,听着父亲的呼吸声、母亲的翻身声、两个妹妹均匀的鼻息,慢慢睡着了。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1975年的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