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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了块肉干,切成碎末,下到锅里。

锅里的粥已经煮开了,米粒翻滚着,肉末散开,飘出油星。

她用勺子搅了搅,把火调小了些。

苏晨走回炕边,把赵德厚的被子掀开一角,露出胳膊和肩膀。

赵语嫣帮着把父亲扶起来,让他靠坐在炕上。

赵德厚此时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几乎是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中。

苏晨取了银针,在灶台的灯火上燎了燎。

他选了几个穴位——足三里、关元、气海。

第一针扎下去,赵德厚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没醒。

第二针,第三针,苏晨的手指捻着针尾,轻轻提插,手法很轻,但每一下都到位。

入针之后,苏晨用自身的气机引导激活对方体内的气机。

赵语嫣站在旁边,眼睛盯着父亲的脸。

她看见父亲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呼吸好像也平稳了些。

她不敢出声,怕惊着苏晨。

赵母从灶台那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因为她这一回没有听到那连续的咳嗽声。

突然而来的安静,让她知道病情可能出现了转机。

她手里攥着勺子,搅粥的动作慢下来,耳朵竖着,听这边的动静。

苏晨扎完针,把赵德厚放平,盖上被子。

他在炕边坐了一会儿,看着赵德厚的脸。

那张脸还是蜡黄的,颧骨还是凸着的,但呼吸比刚才稳了,胸口有起伏了,不像刚才那样看不出动静。

“等一刻钟,我起针。”苏晨说。

赵语嫣点点头,在炕边坐下,握着父亲的手。

那手还是凉的,但她觉得比刚才暖了一点——也许是她的错觉。

她抬头看了苏晨一眼。

“苏大哥。”她轻声喊。

“嗯?”

“……谢谢你。”

苏晨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肿着,鼻头红红的。

苏晨说道:“有我在不用担心。”

赵语嫣点点头,低下头,把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手还是凉的,但她焐着,没松开。

灶台上的粥咕嘟咕嘟响着,肉香味飘过来,盖过了药味。

赵母掀开锅盖看了看,又盖上,把火又调小了些。

外头的风大了,呜呜地刮着,门缝里钻进冷气。

粥在锅里慢慢熬着,肉香一阵一阵的。

苏晨坐在炕边,等着起针。

当天彻底黑透时。

苏晨把最后一根银针从赵德厚身上取下来,用棉布擦了擦,收进针包。

赵德厚还在睡,呼吸比针灸前平稳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了。

赵语嫣守在炕边,握着父亲的手,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他的脸。

赵母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丈夫,一会儿看看苏晨,想问又不敢问。

苏晨把针包放回药箱,开口说:“伯母,语嫣,伯父这针扎下去,效果还不错。”

“等他醒过来,应该能好些。”

赵母听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又说不出来。

只是使劲的点着头。

苏晨没再说话,坐到灶台边的凳子上等着。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赵德厚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语嫣第一个发现,连忙凑过去:“爹,你现在怎么样?”

“感觉舒服些了吗?”

赵德厚眨了眨眼,像是在适应屋里的光线。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开口说话。

声音比之前平稳多了,不像刚到时那样有气无力。

“我感觉比刚才好多了,身上也舒服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赵语嫣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擦,但始终擦不干净。

她哭着笑着,眼睛里有了光:“不是错觉!”

“是苏大哥刚才给你针灸调理了一下!”

赵母也凑过来,蹲在炕边,看着丈夫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老赵,你脸色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赵德厚看着自己媳妇,点了点头,又转向苏晨。

苏晨见他看过来,往前走了两步。

赵德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谢谢你,小苏。”

苏晨摇头:“伯父别客气。”

赵语嫣抹了把眼泪,想起苏晨之前说的话,连忙对父亲说:“爹,苏大哥说你没什么大病。”

“就是生病之后营养没跟上,又一直干活,加上心里有事、气郁不畅,多方面凑到一起,身子才突然垮了。”

“好好调理,没事的。”

赵母也在旁边帮腔:“老赵,小苏说得对。”

“你没事了,慢慢都会好的。”

“你可得坚持住,要是你身子垮了,咱们这一家人可怎么办?”

赵德厚听着,没说话,只是看着赵语嫣,又看看赵母,最后把目光落在苏晨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晨看出来他是心里不好受。

觉得自己拖累了家人,拖累了女儿。

苏晨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转头问赵母:“伯母,粥熬好了吗?”

“伯父现在身子虚,得补充营养。”

赵母这才想起来,锅里还熬着粥,连忙站起来:“好了好了,我这就端过来。”

赵语嫣说:“我来吧。”

她走到灶台边,拿碗盛粥。

粥是小米粥,加了点剁碎的肉末,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

赵语嫣端着碗回到炕边,小心地把父亲扶起来,让他背靠着墙坐好。

然后一勺一勺把粥吹凉,喂到父亲嘴里。

赵德厚吃得慢,每口都要嚼半天才咽下去。

赵语嫣也不急,就那么一勺一勺地喂。

喂了半个多小时,赵德厚摆摆手,表示吃不下了。

赵语嫣才扶他重新躺下。

躺下没多久,赵德厚又沉沉睡去了。

赵母站在旁边看着,眼泪又下来了。

她赶紧用手背抹掉,转身对着苏晨,又要道谢。

苏晨摆手拦住她,小声说:“伯母,别谢了。”

“我先说说伯父的情况。”

赵母还以为苏晨刚才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赵德浩的面说。

“小苏你尽管说我扛得住!”赵语嫣的母亲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苏大哥,我父亲的身体还有其他问题吗?”赵语嫣也紧张的问道。

苏晨看到这一幕,赶紧摆手说:“你们误会了,伯父的情况没什么大问题。”

“我想说的是,我再帮伯父针灸几天,配上汤药,半个月左右就能摆脱这种状态。”

“但要完全恢复,得调养半年。”

“而且这期间绝对不能干重活,也不能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