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站在门边,冷眼看着那人在那上蹿下跳。
这人手里拎着槽子糕,嘴上喊着伯父伯母,眼睛却一直在赵语嫣身上打转。
而且刚刚他对赵语嫣不善的眼神,苏晨看得清清楚楚。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其他男人盯着自己媳妇儿看。
他虽然还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光是看赵语嫣和她父母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晨走到郑援朝跟前。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要送客一样,抬起右手在对方肩上拍了一下。
但在手掌落下去的那一瞬间,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了郑援朝的肩井穴上。
一缕气机透入经络,精准地截断了肩臂之间的气血流通。
这还没完。
苏晨的手收回来的时候,小指顺势在郑援朝后腰的肾俞穴上轻轻蹭了一下。
动作极快,快得郑援朝根本没有察觉。
又一道气机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在经络深处凝成了一团若有若无的滞涩。
这股气机不会马上发作,但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慢慢渗透。
先是腰酸,然后是尿频,再然后是每到阴天下雨就腰膝酸软,小便失禁。
用不了半年,这人身上就会常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正是当年用来对付宋晓的手段,只是没有一上来就下死手而已。
郑援朝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肩膀一路窜到半边身子,右半边身体突然没了力气,胳膊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他吓得脸都白了,惊恐地瞪着苏晨,嘴唇哆嗦着。
“你、你干了什么?”
苏晨收回手,语气平淡的说道:“我媳妇不想看见你,请你走,下次再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郑援朝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那股从肩膀蔓延到半边身子的酥麻感让他右半边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右手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他想攥紧拳头,手指却只是无力地蜷了蜷。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周围人的眼神。
赵语嫣冷冷地盯着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赵母站在台阶上,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赵德厚挡在女儿面前,脸上没有怒意,只有冷漠。
围观的邻居们也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有的在摇头,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只是抱着胳膊看热闹。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郑援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裆部一热。
他低头一看,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深色的水渍正沿着裤管往下蔓延。
那股从肩臂一路窜下去的麻木感不知什么时候松动了,却在他最不想失控的地方失了控。
周围有人嗤笑出声,有人别过脸去,有人小声说了句“吓尿了”。
郑援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拎起地上的槽子糕挡在裆前,转身就往巷口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伯父、语嫣,你们先忙,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拐过巷口不见了。
看热闹的邻居见没热闹可看了,纷纷散了。
有人还在摇头,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
院门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半晌。
赵语嫣轻声说起来。
“他叫郑援朝。”
“我们家和他们家,从前是世交。”
“我爸和他爸是多年的老朋友,两家人逢年过节都在一起吃饭。”
“那时候我还小,他常来我家,有时候带糖,有时候带点心。”
“我一直叫他郑家哥哥。”
“两家大人半开玩笑地说过,等孩子们长大了,要是投缘,就结个亲。”
“但也就是嘴上说说,从来没有正式订过婚。后来我爸出了事。”
“郑家是第一个划清界限的。”
“他再也没来过我家,在街上碰见我也装作不认识。”
“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当时那个时候谁都害怕被牵连。”
“可他们不止做了这些。”
“我爸当年和他爸喝酒的时候,聊过一些关于时局的话。”
“那些话放在平时,就是朋友之间的闲谈,无伤大雅。”
“可在那个年代,被人翻出来就成了把柄。”
“郑家为了表忠心,把他爸在酒桌上说过的那些骚话,添油加醋地报了上去。”
“我爸就是因为这个被定罪的。”
赵语嫣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只是看着苏晨,声音很平。
“他今天能拎着点心堵在门口,绝对不可能是心有悔意,一定是另有所图。”
“过去了,咱们以后不理他们就是了。”
“他下次若是再上门交给我,我一定将他收拾得老老实实的。”
苏晨听完,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了。
他刚才动手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人恶心。
现在听完这些话,他心里那份恶心已经变成了一股压不住的冷火。
他后悔刚才下手太轻了。
不过没关系,种在肾俞穴里的那道气机,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慢慢生根发芽。
这些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若是这个人仍然不消停,那苏晨也不介意上一些更酷烈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