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和赵语嫣再次来到东京证券交易所。
今天交易所里的人比上次还多,大概是因为临近月底,许多人赶在结算日前调整仓位。
大厅里那股闷热的、混着油墨和汗味的气息比上次更浓。
苏晨没有急着操作。
他牵着赵语嫣在交易大厅里转了一圈,左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中指,麻衣神相LV6展开,在数百人的气运中筛选。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的速度更快。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一个坐在休息区翻看报纸的年轻人,三十出头,穿着半旧的灰色西装,膝上摊着一本笔记,密密麻麻写着股票代码和数字。
这个人今天的财运不如上次的麻生太郎那般耀眼,但也是人群中财气最旺盛的一个。
苏晨没有上前搭话。
这次不需要。
两人在离年轻人不远的位置坐下,年轻人看报纸、翻笔记、偶尔抬头看行情板。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他站起来走向交易柜台,填了一张单子。
苏晨等他走远,走到柜台前,迅速将自己刚才听到的股票信息说了出来。
“全额买入,杠杆加到最大。”
柜员接过单子,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此时,赵语嫣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她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交易柜台的方向,整个人绷得很紧。
等待的间隙,苏晨靠在墙边,目光落在行情板上那些跳动的数字上。
和上次一样,他很快就不再看了。
这些东西都是不可预测的,都是人为的数字游戏。
想要通过寻找规律谋利,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他不同。
不同的是,他的信息来自麻衣神相。
他相当于直接照抄答案最佳的那个人。
赵语嫣坐在长椅上,手攥着挎包带子。
她想起上次苏晨递给她那张243万日元的确认单时,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高兴,是害怕。
她父亲在津门当教授,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块钱,一年不到一千块。
苏晨在股市里转了一圈,赚了她父亲将近二十年的工资。
那天晚上她躺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这笔钱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她甚至想过劝苏晨别去了。
可她知道苏晨这个人——一旦认定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万事小心。
苏晨笑着说不就是炒股嘛,大不了从头再来,亏光了我就多酿几坛酒,一坛三十块,几十坛就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稍微松了松。
是啊,大不了就是回家多买些酒!
但她攥着挎包带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一整天,苏晨完全复制了那个年轻人的操作——他买什么就买什么,他什么时候卖就什么时候卖。
年轻人没有察觉身后有人在跟单,苏晨也不需要他知道。
赵语嫣在旁边坐了整整一天,忘了吃饭,也忘了喝水。
上次那243万日元折合一万八千块人民币,她知道即便亏了苏晨也能靠酿酒赚回来。
但她的心还是悬在嗓子眼。
收盘铃响起时,大厅里爆发出各种声音。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兴奋地拍柜台,有人蹲在墙角把脸埋进手里。
苏晨走到交易柜台,打印最终确认单。柜员递出那张薄薄的纸。
他的目光在数字上停了一瞬——243万日元本金,经过一整天跟单操作、三倍杠杆反复叠加,最终余额约1944万日元,折合人民币约14.4万元。
现在还不是改开之后,还没有万元户这个称谓。
而此时的苏晨的资产已经迈入10万元级别了。
苏晨接过确认单,折好放进口袋。
赵语嫣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立刻问数字,只是紧张的看着他。
苏晨把确认单递给她。
她接过,目光扫到最下面那个数字。
手指微微发抖。
虽然他早有准备,但是还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上次是243万,折合人民币一万八千块,她在心里算过,她父亲干将近二十年才能攒下这个数。
今天这个数字又翻了八倍。
1944万日元,折合人民币十四万四千块。
她父亲从助教熬到教授,从黑发熬到白发,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个数字的零头。
十四万四千块,按供销社的价,猪肉七毛一斤,能买将近二十万斤猪肉。
白面一毛八一斤,能买八十万斤白面。
这么多东西得吃到什么时候呀!
这些数字在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转得她有些头晕。
她把单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纸的边缘硌着掌心,脚像钉在了交易所的地板上。
周围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拍柜台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手掌里的纸条上的数字如此的让人感到眩晕。
苏晨没有催她。
他站在旁边,等了很久。
赵语嫣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这些钱……够在京城买多少套院子?”
苏晨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八套没有问题,要是大的话,可能一个三五套。”
苏晨轻飘飘的语气,在赵语嫣听来却是振聋发聩。
赵语嫣没有再追问具体数字。
她把单子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交易所大门时,东京傍晚的凉风灌进来,她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憋了一整天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我这一整天,心都悬在嗓子眼。”
苏晨看着她。
“饿不饿?”
赵语嫣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刚才是真的忘了——那行数字在眼前晃来晃去,哪里还想得起饿。
“饿了。”
“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银座买东西。”
赵语嫣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台阶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交易所那扇还在往外吐人的大门。
那里面的人还在兴奋或沮丧,而她口袋里揣着将近两千万日元。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确认那张单子还在,然后转身跟上苏晨。
步子比来时稳了些,但攥着挎包带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生怕有人来抢他的这张单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