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走在前面。
女生跟在一旁,离得不远不近。
“我叫赤木晴子,从京都来,这是我第一次到华国。”
她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我很喜欢中华文化。”
“我们两个国家从古至今一直都有交流,我这次来,也希望能交到新朋友。”
苏晨“嗯”了一声。
女孩抬起头,用一双很认真的眼睛看他:“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苏晨说:“我姓苏。”
女孩说:“苏同学,以后请多关照。”
苏晨没接这句。
到了医学系报到处,他停住。
“就这里,进去把表交给桌上的人。”
女孩转过身,朝他鞠了一躬:“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苏晨点了点头:“不用,去报到吧。”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转头的一刹那,风从校门口吹了进来。
赤木晴子的裙摆被风轻轻掀起,发梢也在风里飘了起来。
她抬起手,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朝苏晨的背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那笑容干干净净,却像在风里又生了点别的东西。
周围几个男生正搬着东西,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有人半张着嘴,有人连手里的脸盆都忘了拿稳。
她那身浅色连衣裙,在满院子灰蓝黑色衣裳里,鲜艳得有些扎眼。
像灰扑扑的画上,突然落下一抹颜色。
几个学生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听见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苏晨没有回头。
他沿着树荫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
风又起了一阵,把报到点前的红纸横幅吹得哗啦响。
卫生系统高层会议片段
京城,某部委小会议室。
冯副司长把几份报纸并排放在桌上。
在座的都是卫生系统里的人,不多,围坐一桌。
冯副司长先开口。
“各位都看见了吧,倭国人这次真能画大饼。”
“‘医疗新时代的开创者’,这顶帽子可不轻啊。”
坐在对面的老同志扫了两眼报纸。
“是啊,意图太明显了,做事有点糙啊!”
旁边一人接话:“这个称呼将那些老同志置于何地呀?这是将人架在火上烤啊!”
冯副司长点头。
“是啊,我查了一下,从那边登报到咱们这边转载不过区区几天的时间,什么时候咱们这些同志们的信息这么灵通了。”
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放下钢笔。
“倭国人这是捧杀。”
“少年得志,以后所有人都会拿放大镜看他,错一点,这称号就变成射向他的子弹。”
老同志说:“是这个理。”
“可国家也不能没点表示。”
“罗盘体系实实在在解决了基层人才不足的问题。”
“现在全国铺开,各地反响都好。”
这时,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干部开了口。
“我倒是觉得,可以再压一压。”
众人看过去。
那人说:“苏晨确实本事大,可他才二十出头。”
“现在给个全国性表彰,以后他再出成绩,我们还怎么奖励?总不能一级比一级低吧。”
冯副司长没接话。
那人又说:“我不是不赞成表彰,我是想,是不是缓一缓。”
“让他再稳一稳,过两年再往上报,到那时候,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冯副司长把茶杯放下。
“老周,你说得有道理,年轻人,是怕捧得太快。”
他顿了顿,又说:“有功不予以表彰,我们又如何能够服众呀。”
“基层卫生人才缺了多少年?”
“罗盘体系一铺开,多少赤脚医生能多救几条命?”
“这样的功劳,我们都得不到表彰,那以后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一定会大受打击。”
他环视一圈。
“倭国人已经把帽子扣到他头上了。”
“我们这边若再没个说法,倒显得国家不认自己的人才。”
“说句不中听的,若是功劳不嘉奖,那咱们共产党人算是怎么回事?”
先前那个建议压一压的干部,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冯副司长说:“我的意思是,这事不能再拖了。”
“今天就议一议,然后正式报上去。”
“上面怎么定,是上面的考虑。”
“但我们的意见得先拿出去。”
老同志点头:“对。先拿出方案来。”
“我们的权限,就是提建议。”
“到底给什么称号,给到什么层次,得上面来定。”
冯副司长说:“先把苏晨的名字报上去。”
“推荐他作为国庆三十周年卫生系统的表彰人选。具体称号。”
“‘全国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这个称号大家觉得怎么样。”
老同志说:“我赞成。”
先前那个说“压一压”的干部,这时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