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纯三郎的手下拎着东西,走到苏晨跟前。
那东西用黑布盖着,只露出一角金属的光泽。
小泉纯三郎站在苏晨面前,居高临下。
他的表情恢复了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像一个已经算计好一切的人。
“苏晨君,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那个手下。
“这位,是我专门培养的刑讯人员。他的祖父,曾经去过你们华夏。”
他顿了一下。
“在那里,学到了一种东西,叫水刑。”
他看着苏晨,一字一句地说。
“一张纸,盖在脸上,不断浇水。纸破了,换一张,继续浇。往复循环,直到崩溃。”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种滋味,他的祖父曾经在很多华国人身上试过。”
苏晨听到这句,脸上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的眼神冷下来,像结了冰。
“你们真是该死。”
小泉纯三郎不以为意。
“是吗?希望你待会在接受完这个刑讯手段之后,还能如此的硬气。”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
那个手下拎着东西,朝苏晨走过去。
苏晨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
小泉纯三郎站在旁边,微微眯起眼。
“医武不分家。”
话音落下,小泉纯三郎忽然发现苏晨原本被铐在椅子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手铐里挣脱出来。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却来不及反应。
然后他看见一个拳头,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拳头遮住了整个视野。
与此同时,京都街头。
一辆黑色轿车在警察厅门口戛然停下。
车门打开,三个穿西装的人快步下车,直奔警察厅大门。
为首的是中国驻倭大使馆的那名工作人员,他手里捏着外交人员证件,脚步急促。
赤木晴子跟在后面,脚步也快,脸上满是焦急。
到了门口,他们被一个副局长模样的人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警察厅,不能随便进去。”
大使馆工作人员亮出证件。
“华国大使馆人员。我们要求见你们警察厅负责人。”
副局长看了一眼证件,没有让开。
“现在不方便。请你们在外面等。”
大使馆工作人员上前一步。
“我们已通过外交照会向贵国外务省要求。外务省已转达贵厅。苏晨教授是我国公民,严处长是我国外交人员。我们要求立即见到他们。”
副局长被这一连串的话堵住,犹豫了一下。
“我联系不上我们局长。”
大使馆工作人员盯着他。
“那就请你直接带我们去见我们的人。”
副局长还想拦,可大使馆的人已经不再等他答复,迈步往里走。
他伸手去挡,被大使馆另一个人拦住胳膊。
推搡了几下,副局长知道自己挡不住,只能咬牙跟上去。
一行人快步穿过走廊,停在审讯室门口。
大使馆工作人员伸手推开门。
门开了。
屋里一片狼藉。
地上倒着几个人,抱着胳膊的、捂着肚子的,小声哼哼着,爬不起来。桌上的箱子翻在地上,里面那些用黑布盖着的东西散了一地。
小泉纯三郎靠在墙边,脸色青白,一只手撑着地面,像是想站又站不起来。
而苏晨坐在椅子上。
他双手被手铐铐着,放在膝盖上。
衣裳整齐,神色平静。
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大使馆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他随即快步上前。
“苏同志,你没事吧?”
苏晨抬眼看他。
“没事。”
“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
“没有。”
副局长从后面挤进来,一眼看见屋里的人,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冲到小泉纯三郎跟前,蹲下去扶他。
“小泉君,您怎么了?”
小泉纯三郎抬起手,指着苏晨,声音沙哑。
“他……他殴打警察……把他抓起来……”
副局长脸色一变,站起来就要叫外面的人。
大使馆工作人员一步拦在苏晨前面。
“等一下。”
他看着副局长。
“苏晨教授是被你们的人带进来的。他怎么可能殴打警察?”
他指着地上那些人。
“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把他抓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办任何手续?”
副局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大使馆工作人员环视一圈,看见了墙角那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黑色线缆。
“监控。”
他看向副局长。
“你这里有监控。苏晨教授进来之后,监控应该开着。请调出来看一下。”
副局长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回头看向小泉纯三郎,对方没有说话,脸色比他还难看。
大使馆工作人员明白了。
“监控关了?还是坏了?”
副局长不说话。
“既然你们拿不出证据,那我们就谈程序。”
大使馆工作人员的语气冷下来。
“我方要求立即释放苏晨教授和严处长。”
“如果你们拒绝,那么请出示拘留他们的合法手续和证据。”
“如果没有,按照贵国的法律,最多只能拘留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之后,必须放人。”
副局长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副局长走过去接起来,刚听了一句,整个人就站直了。
“嗨。”
“嗨。”
“嗨。”
他一边说一边鞠躬,腰弯得越来越低。
电话挂断,他转过身,脸色灰白。
“你们可以走了。”
大使馆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小泉纯三郎。
“我们会走。但今天的事,我方会继续向贵国外务省反映。”
他转向苏晨。
“苏同志,走吧。”
苏晨站起来,跟着大使馆的人往外走。
经过小泉纯三郎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没有转头,只是说了一句。
“小泉先生,我说过了。”
“你对付不了我。”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
严处长被从隔壁带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扯掉了扣子的衬衫,但人没事。
几人快步穿过走廊,出了警察厅大门。
门外,夜色已经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