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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苏晨已经穿好了衣服。

深蓝色干部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赵语嫣还在睡,他没惊动她,轻手轻脚出了门。

推开院门,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

墨绿色,车身上沾着薄薄一层霜。

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见苏晨出来,把烟头掐了,站直身子。

“苏顾问,顾老让我来接您。”

“麻烦你了。”

苏晨点头,上了车。

车子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沿着胡同往外走。

清晨的京城街道空旷,偶尔有几辆自行车经过,骑车的人缩着脖子,围巾裹到鼻子底下。

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上划出道道线条。

苏晨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车子颠簸,他的脑子却没停。

昨天顾先生打电话的时候说得很简单,就是再帮几个人引导。

但苏晨清楚,顾先生不会无缘无故叫他去。

上次是方建国那批人,这次又一批,下次还会有。

顾先生手里的科研人员一批接一批,都是国家的宝贝。

这些人身体健康,科研才能继续。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处院落门前停下。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铁门从里面打开。

车子开进去,停在院子里。

苏晨下车,顾先生已经站在屋门口等着了。

“来了。”顾先生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苏晨跟在后面。客厅里坐着三个人,都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脸色有些发白。

眼圈底下带着青黑,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

顾先生指了指里屋:“进去吧。”

三个人起身,跟着苏晨进了里屋。

各自找了位置躺下,动作很轻,像是习惯了听人安排。

苏晨站在他们中间,依次引导气机。

第一个人得气很快,呼吸放缓,肩膀松下来。

第二个人稍慢一些,但也能感觉到气机流转。

第三个人最慢,苏晨多花了几分钟,才把他的呼吸节律调整到位。

约半小时后,三人先后醒来。

第一个坐起来的时候,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眼神里的浑浊像是被人擦掉了一层。

“这……”他张了张嘴。

第二个人也坐起来了,揉了揉脸,长长吐了口气:“精神多了。”

第三个人没说话,但脸色明显好转,眼圈的青黑淡了些。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顾先生走进来,看了三人一眼:“感觉怎么样?”

“好。”第一个人说。

“这段时间太累了,怎么睡都缓不过来。刚才这半个钟头,比平时睡一晚上都管用。”

第二个人点头:“难怪老方他们几个最近状态那么好,我还以为他们吃了什么药,原来是练了这个。”

顾先生摆摆手:“功法的事不需要保密,现在基地里很多人都练。”

“但你们几个入门的过程,是小苏帮你们引导的,这个要保密,别人问起来,就说自己练的。”

三人点头,说记住了。

人走后,顾先生留苏晨喝茶。

苏晨端着杯子,坐在顾先生对面。

顾先生对苏晨满怀歉意的说道:“辛苦你了,小苏同志。”

“最近所里的进度比以前快了不少。”顾先生语气里带着满意。

“练了蛰仙决的那几个人,精神头足了,思维也活跃了,以前一天能干的活,现在大半天就干完了。”

苏晨点头:“那就好。”

顾先生又说:“这次你帮这几个人入了门,等他们练上一段时间,恢复情况应该也会改善。科研进度还能再快一些。”

“这是好事。”苏晨说。

顾先生放下茶杯,看了苏晨一眼:“我练了这段时间,感觉比以前睡得更少,精力反而更足。”

“以前每天要睡六七个小时,现在五个多小时就够了,中午也不用眯了。”

苏晨心里暗自推算。

顾先生练了几个月,睡眠从七小时缩到五个多小时,精力反而更旺。

这个进度,大约相当于自己的LV1到LV2之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翻了个念头。

顾先生这个年纪,这个体质,没有系统,没有简化路径,光靠一本手抄本上的功法,以及自己一次的引导,硬生生练到了这个程度。

几个月的功夫,相当于自己刚入门时的水平。

苏晨自诩,如果不是因为有简化系统,他不见得能和这些人达到同一水平线,甚至说远远不及他们。

顾先生这种天才,无论在哪里都是天才。

搞科研是顶尖的,练功法也是顶尖的。这种人放到任何时代,任何领域,都会冒出来。而他自己,如果不是有系统,大概就是个普通的赤脚医生,在十里屯给人看看头疼脑热,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但谁让自己有挂呢。

苏晨随即又自信了起来。系统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资本。别人练几个月才入门,他靠简化路径,呼吸就能涨熟练度。别人一辈子摸不到的门槛,他几个月就跨过去了。天赋不够,系统来凑。更何况他的天赋也不差,只是比不过顾先生这种怪物。

“这个进度,很不错。”苏晨放下茶杯,面色平静。

顾先生笑了笑,没接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这个东西确实好。要是能推广开来,对国家的科研人员、部队战士,都是好事。”

苏晨说:“功法可以传,但入门需要引导。等我把手头的研究稳定了,就开始做睡眠方向的研究。军方那边也催了。”

顾先生点头:“不急。一步一步来。”

从顾先生家出来,司机还在院子里等着。苏晨上了车,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车子往回走,路上人多了起来。自行车流、公共汽车、偶尔一辆吉普车按着喇叭从旁边超过。苏晨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盘算着两件事。

一件是神经修复研究,进展慢,但方向对。这是他站稳脚跟的支点。

一件是睡眠研究,军方在等,顾先生在推,但他手头的人手不够。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得有人帮。

他想到了自己的学生。那批学生跟着他学基因工程,虽然现在还是半懂不懂,但再过一年半载,就能派上用场。到那时候,他可以从学生里挑几个人,专门做睡眠方向的研究。军方提供数据和人员,他提供方法和理论。这件事,可以做成。

车子停在槐花胡同口。苏晨下车,谢过司机,往家走。

推开院门,赵语嫣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顾先生找你什么事?”

“帮几个人引导。”苏晨走到枣树下坐下,“跟上次一样。”

赵语嫣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甩了甩手上的水:“那个倭国女人下午还来实验室吗?”

“来。她每天都来。”

赵语嫣没再说话,拿起空盆进了灶房。

苏晨坐在枣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边偶尔响起系统提示音。天晴了,风小了。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着实验室的事。

远处传来几声鸽哨,清亮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