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畔,三层小旅馆的套房内。
皮埃尔把黑色的电话听筒扔在茶几上,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了两下。
他站起身,走到靠窗的长桌前。
桌上平铺着一张日内瓦市区的大比例尺地图,使馆区到世界卫生组织总部的线路上画满了红色的叉号。
施密特垂手站在一侧,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皮埃尔伸出一根粗壮的食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华夏大使馆的院落图标上。
“计划立刻做出调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皮埃尔对一旁的施密特说道。
“可是先生他的保卫程序太严格了,我们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就想尽办法创造机会!”皮埃尔伸手打断了施米特的解释。
“留着你的借口告诉董事会吧,如果你不能完成这么一次任务的话。”
施密特听闻此言,顿时闭嘴不言,而是飞速思考着如何能够找出这个保卫系统中的漏洞。
或者说如何创造出机会。
“苏晨每天都在大使馆吃早饭。”
“非常好,继续!”皮埃尔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生铁。
“使馆的厨房虽然有人看守,但送食材的渠道是外头的。”
“我们的人在食材供应环节动手,把药混进他的早饭里。”
施密特说完抬起头看着皮埃尔,喉咙发紧。
“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人冒充急救车,以‘食物中毒急救’的名义把人从大使馆接走。”
皮埃尔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
“使馆的人就算怀疑,也不敢拿苏晨的命赌。”一旁的施密特补充说道。
“等车上了高速,半路上换装,把人转移到另一辆车上,运出法国边境。”施密特道。
“到了法国境内,他们再想追就难了。”
皮埃尔问道:“使馆里头有专职的外交医生,真要是突发疾病,他们会不会先自己施救?”
“那些药都是咱们公司实验室研究时出现的副产品,寻常的手段检测不出来,而且会导致人短时间的意识模糊和肠胃反应。”
“他们绝对不敢耽误。”
皮埃尔转过脸,目光死死钉在施密特脸上。
“非常好,施密特先生,你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皮埃尔喷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目光落向窗外灰蒙蒙的街景。
“明天早上,早饭的时候动手。”
施密特尔虽然很想反驳说准备的时间太短了。
但是,看到皮埃尔那个严肃的样子,顿时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
施密特站直了身子,重重点头。
“明白,先生,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说完,施密特抓起公文包,迈着极快的碎步拉门离去。
同一时间。
老城区逼仄的公寓二楼。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充斥着浓重的汗味和刺鼻的枪油味。
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独自站在百叶窗后头,目光越过缝隙,盯着远处通往世卫总部的交通主干道。
身后的长条桌旁,四个神色精悍的亚洲男子刚刚将组装好的勃朗宁手枪压满子弹,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冰冷。
蝰转过身,深陷的眼窝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原计划是等他外出的时候寻找保卫上的漏洞。”
蝰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锯一块干枯的硬木。
“但是现在等不了了。”
“我接到消息,他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修订。”
“他一旦完成定稿就会直接去机场,我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削瘦的汉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组长,怎么做?”
蝰走到长桌前,抓起一支红铅笔,在桌面上的地图上划拉出一条醒目的红线。
“他每天上午从使馆出发,走这条路。”
铅笔尖在靠近运河大桥的路口重重画了一个圆圈。
“我们弄一辆泥头车,在路口等着。”
“等他车队经过的时候,从侧面撞上去。”
手下面露难色,指了指地图周边的街区。
“那是主干道,撞了之后警察几分钟就到。”
蝰抬起下巴,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警察来之前,我们有两分钟。”
“两分钟足够把人从车里拖出来,塞进另一辆车带走。”
蝰的嘴角往下一拉,显出刀刻般的纹路。
“至于泥头车司机——找个人顶包,说是酒驾失控。”
“只要人到手,剩下的就简单了。”
蝰顿了顿,从上衣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支装在金属套里的注射器,轻轻放在桌案正中。
透明的玻璃管里装着半管无色的药剂。
“如果撞车之后人没晕,就补一针。”
蝰的手掌压在桌沿上。
“剂量我已经准备好了,不会致死,但会让他睡上几个小时。”
四个手下整齐划一地低下头去。
“哈依!”
蝰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精工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十分。
“明天上午,他出城去世界卫生组织的路上动手。”
蝰抓起插在桌案上的短刀,单手一推,咔哒一声将刀锋收回黑色的硬皮刀鞘中。
“去把车牌换好,所有人检查随身装备,今晚不准外出。”
“诸君,成败在此一举。”
手下们无声地开始收拾桌上的零件,把枪支和弹匣塞进随身的帆布工具袋里。
两拨人各自死死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更让他们双方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将时间定在了第2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