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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王子殿下在三楼会议室等您。”翻译躬身带路。

苏晨走上三楼。

苏尔坦王子正坐在桌前,桌上摊开的正是昨天被他弃置的那两页中药采购清单。老将军坐在对面,捧着搪瓷缸子喝着浓茶,眼底带着笑。

见到苏晨,苏尔坦王子放下了茶杯,没有一句客套废话:“苏顾问,神农厂的金创止血散和定痛接骨膏,第一期我们要五万份。”

“另外,那种适合沙漠气候的清热解毒利咽散剂,我们要十万包。”

苏晨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王子殿下,这两款药用的是深山年份道地药材,古法炮制,产能有限。”

苏尔坦王子眉头一挑,极为干脆地打断:“价格随你开,全部采用苏黎世银行的无记名信用证现汇结算。”

“每份急救散,我们出西欧顶级止血敷料的两倍价格。”

苏晨握着钢笔,神情平静地在价格栏填上了一串数字,推到了长桌中央。

金创止血散每包六块八,定痛接骨膏每张十二块,利咽散每包四块五。

全部标的美元代码。

当外贸部门的核算员看清清单上那个“$”符号和数字时,整个人僵在当场,握着圆珠笔的手指都在发颤,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在场的所有中方随员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大伙儿昨天就知道苏晨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心里料到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从这帮头巾土豪身上咬下一块油皮来。

可谁能想到,这哪里是狮子大开口啊,这简直是要活生生吃人!

这些药剂的具体生产成本到底是多少,外贸干部们或许不摸底,但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头疼脑热,哪个没去过大医院的药房开过成药?

在京城的积水潭或者朝阳医院里,抓上这么一小包止血粉,撑死了也就一毛八分钱,两三毛钱在中药房里都算是顶天昂贵的精贵细料了。

现在苏晨大笔一挥,一包粉末直接卖到了六块八毛多!

而且那他妈结算单位是美金!

按眼下的官方汇率算下来,这一小包粉末抵得上十几个工人整整干一个月的工资!

屋子里几个外贸局的老同志脸上的肉都在抖,目光齐刷刷扎在苏晨身上,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骇,像是在看一个黑心肝的家伙。

苏晨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投过来的视线。

那些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没想到你小子心肠这么黑,这哪里是狮子大开口呀。

简直就是鲸吞。

但在这股惊骇过去之后,众人眼里剩下的只有五体投地的佩服。

把几毛钱的药卖出黄金价,还能让外国买家抢着签单,这份吸金的手段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老将军坐在主位上,不仅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反而掠过一丝快意,落向苏晨的目光中,完全只剩下了不加掩饰的赞赏。

苏尔坦王子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圆珠笔在尾页重重一划,签下了自己的阿拉伯王室花体名。

“成交。”

苏晨伸出右手。

苏尔坦王子握住他的手掌,金丝头巾下的面庞带着商人特有的果决:“下月底前必须经由军列运抵天津港装船。只要实战反馈达到预想标准,后续我们会继续下单的。”

“殿下放心,神农厂的东西,只凭疗效说话。”

红印砸落在涉外合同末尾,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份厚重的文件各自归档,苏尔坦王子站起身,正准备在随从的护卫下离场。

苏晨顺手从脚边的帆布挎包里拎出了那只昨晚调配好的深褐色玻璃酒瓶。

瓶塞用红蜡严严实实封住了口子,隔着玻璃隐约能看到几段微黄的根茎在酒水里沉浮,透着一股草本的深沉光泽。

苏尔坦王子停住脚步,视线落在那只没有任何标签的土瓶子上,眉头微动。

苏晨把酒瓶稳稳递到了苏尔坦王子跟前。

“王子殿下,初次合作,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苏晨面色平静,没有解释半句里面的成分,只是温和地开口:“这个酒水非常的好,你拿回去试一下。算是我给你的谢礼。”

翻译把话递过去,苏尔坦王子迟疑了半秒,身旁的侍从本能想上前阻拦,却被王子抬手挡下了。

看着苏晨笃定的神情,又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头顶上世卫组织医疗罗盘主导者的光环,苏尔坦王子露出礼节性的微笑,伸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酒瓶。

“感谢苏顾问的礼物,我会亲自品尝的。”

苏尔坦王子将酒瓶递给随从,再次抚胸行礼,带着代表团众人大步迈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老将军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苏晨身旁,目光扫过苏尔坦王子离去的方向,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小子,到底在那酒里搁了什么猛药?”

苏晨收好桌上的钢笔,把笔帽扣死,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老将军,沙漠里缺水,火气大,那位王子殿下看着中气足,底子里虚耗得可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