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卫生厅二楼,周扬威的办公室。
窗台上落了一层雪,外界一片清冷,但是周扬威的内心却是一阵阵的烦躁。
周扬威把门关严,在椅子上坐下,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这一个月他满心的不甘,眼看着自己就要成为自由世界的公民。
甚至,他都在家里开香槟庆祝过。
结果,没有想到被生生地挡在了门外。
辉瑞那边的代表团已经撤回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仅有的机会之一,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不然的话他怕自己会后悔终生。
那张绿卡,那份三万美元的年薪。
他拿起电话听筒,手指在号码上按了两下,又停住。深吸一口气,才把剩下的号码拨完。
接线员转了两道,等了快十分钟。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史密斯的声音,背景里有咖啡杯碰瓷碟的响动。
“周,有什么事吗?”
周扬威把腰弯下来,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老师,上次那个合作的事,我这边还能再想想办法,省里我认识一些人……”
“不用了。”史密斯打断他,“公司已经决定了。”
周扬威攥紧听筒,指节发白。
“老师,一千万美元的条件,真的不能再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史密斯这一个月也不好过。
资本家是最不讲人情世故的。
他现在能够享受着高薪的聘请,但是一旦他不能够拿出成果,或者让公司得到想要的东西,他的下场不会比门外的流浪汉好。
他桌上摆着那份神经修复技术的简介,以及逆向破解实验室中的数据。
他一想到那份完整的技术资料就摆在华国某个破实验室里,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下去。
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好过。
“周,你是个聪明人。”
史密斯终于开口,语气略显无奈的说道:“但有些事你始终没看明白。”
周扬威愣了一下:“什么?”
“这是公司的机密,我无法向你透露。”史密斯顿了一下。
“但我能说的是,这件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周扬威急了:“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史密斯没有立刻回答。
周扬威握着听筒,脑子里飞快地转。
史密斯不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他既然开了这个头,就说明这事有门道。
这事关自己的未来,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老师,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还信不过我吗?”
“您告诉我,我绝不说出去。”
“或许我还能够帮您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像是被周扬威缠得没办法了。
“好吧,周,既然你非要知道。”
史密斯的语气变得无奈又坦诚的说道:“我们来华国,不是来投资的。”
周扬威的手指扣紧了听筒边缘。
“我们听说苏晨的神经修复技术,外界有传言说副作用很大,不够成熟。”
“辉瑞作为全球最大的制药企业,自由灯塔的一员,有责任把这种技术拿过来改良,让它更安全,挽救世界上更多的人。”
“但你们国家的那些官僚,根本不领情,连谈都不愿意谈。”
史密斯说得冠冕堂皇。
好似真的是像他所说的那般,是为了世界上的病人考虑一般。
周扬威并没有在他的理由上面纠结。
而是迅速抓住了史密斯所说的重点。
周扬威急急追问:“老师,您的意思是你们要的就是苏晨的技术?”
“我只是觉得,这种技术还不够成熟,我们想要改良它。”
史密斯没有正面回答,但话里那层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周阳卫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对史密斯说:“老师你不要气馁,我也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获得这份资料。”
“好了,周,就这样吧。你辛苦了。”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的许诺仍然有效。”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响。
周扬威握着听筒,半天没放下来。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卫生简报。
头版印着苏晨的照片,标题是“青年医学家苏晨同志获军方表彰”。
老师要的是苏晨的技术。
周扬威慢慢把简报合上,手指按在苏晨的名字上,指甲掐进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