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板咬牙切齿的样子,确实挺讨厌这灰尘男的。
谢承越点头。
他就只在这里住一天,这对他来说影响不是很大。
“他以前在精神病院待过啊?”
“是啊,也是个难搞的人,精神病院都不想收他。”
宾馆老板吐槽着,去招呼客人了。
灰尘男又凑了过来。
“他刚才是在跟你说我的坏话吗?”
谢承越想了想,摇头。
“也不算吧。”
老板只是实话实说,不算是说坏话。
没想到他照顾对方自尊心的行为,反而被灰尘男鄙视了。
“我不信,他肯定是在说我不好。”
然后灰尘男一脸深刻。
“如果一个人连自身的不足都无法面对,还怎么面对这世界的虚伪?”
谢承越感觉自己遇到精神芬裂了。
还是说这人不犯病的时候是个哲学家。
于是他点头。
“好吧,你说的都对,老板确实说你老搔扰客人,很烦。”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观察我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那你昨天偷我钱怎么说?”
“……那不是因为你有钱吗?没钱我怎么偷?”
谢承越顿时震惊。
这种强词夺理,他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灰尘男难得遇到一个愿意跟他说话的人,话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他说起自己以前还不是精神病的时候,每天上班有多痛苦。
去精神病院的时候,路上的花有多好看。
院里有很多病友,都很友善。
虽然有的人会突然忘掉他。
“不过我记得有个小女孩,人还挺不错的!”
他突然对某一个人施以赞赏。
这小女孩给他的印象很深刻,他多说了几句。
“她叫陈书仪,多好听的名字,而且人也很有礼貌,但是她说自己是什么……祭品?”
“不过,一开始她不是这么说的,她说自己是被选中的人。”
谢承越坐在旁边听着,感觉不对劲。
这个小女孩……
怎么听着那么像……现在躺在医院少了一条腿的那个女孩?
而且她是陈家村的,肯定也姓陈。
谢承越又掏出两张钞票递给灰尘男。
太好了,他就知道。
与人为善积攒功德,果然有回报。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遇上陈书仪在精神病院的病友。
“你都知道她多少事情?能全部告诉我吗?”
看到钱,灰尘男的眼睛都亮了。
“没问题!”
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把钱掏了过去。
谢承越甚至都还没看清楚钱是怎么没的,灰尘男就开始讲述那些事。
陈书仪在精神病院的时候,跟他关系还不错。
有机会他们就会一起聊天。
“她说她以前住在疗养院,那边的环境还不错,护工也很有素质。”
“但是她作为被神明选中的人,需要被拿走身上的肉用来保佑大家。”
灰真男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带着不解。
首先,被拿走身上的肉听起来就很邪门了。
哪个神明会要人家一部分的肉,就算是以前那种祭祀河神的陋习,不也是一整个的人吗?
主要是陈书仪的左腿不是突然消失的。
她是一层一层的没。
就像有人拿了一把刀。
在她身上慢慢切块一样。
从脚到小腿,再到膝盖,到腿。
直到全都没了。
每隔一段时间,她身上就消失一点。
这太邪门了。
疗养院的人害怕这种闹鬼一样的现状会影响到别人,说她是自残,精神有问题。
她的护工也不敢再照顾她了。
不过她转到精神病院的时候,腿还是剩下一部分的。
灰尘男因为好奇,提出想看一眼。
陈书仪倒是大方,解开绷带给他看。
断掉的截面非常整齐。
肉和骨头的截面都能看到。
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刀割下来的。
此时她的腿还有一半。
过了一个星期,又少了一块。
他们的病房隔得很近,灰尘男隐约能听见陈书仪的哀嚎声。
听到那声音,他就立刻呼叫护士。
当护士过来的时候,她左腿仅剩的那一部分也都没了。
连血都流的很少。
“她入院一个月了,从来没有真正发过疯,精神病院也害怕她被某种厉鬼吃完之后,会转而啃医院里的其他人。”
“所以他们给她喂了很多药,逼她发疯,她最后真的开始自残了。”
“后头的事都是我听说的,我比她先离开精神病院。”
说到这里,灰尘男仿佛想起那个亲眼见到陈书仪被注射药物虐待的场面。
再到后面,陈书仪发疯就是时常的事了。
那个晚上,她用刀扎进了自己的胸膛。
精神病院终于如愿把她转到这边的医院来急救。
这个烫手山芋终于扔掉了。
听完了之后,谢承越感慨万千。
但他最好奇的是这些事情的真实性。
“你都不在精神病院了,怎么会知道这些?”
灰尘男扬起头,觉得谢承越有点没见识。
“我也不是每天都待在屋子里的,有时候我也出门转转,那天看到精神病院的救护车了。”
他们早就谋划着要把陈书仪弄走了。
所以现在看到他们的救护车,灰尘男就能猜到。
他随便一打听就知道。
那个在急救的小姑娘,拿着一把刀自残,差点把自己戳死。
现在倒是救回来了,不过伤得太重,还得留院观察。
这正是精神病院想看到的场面。
既可以跟病人家属交代,又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名声。
谢承越叹息一声。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也谢谢你给我这些钱,虽然我很讨厌钱,但这可以给我换点好吃的。”
灰尘男腼腆的笑了笑。
他还告诉了谢承越一些自己的猜测。
陈书仪因为长期摄入精神类药物影响到了脑神经,所以会精神恍惚。
但现在已经不吃了,药停了应该就还好。
灰尘男还一脸严肃嘱托他。
“你如果要找她的话,千万别说那些刺 激她的话,疗养院精神病院什么的都不要说。”
“好,没问题。”
谢承越答应下来。
吃过早饭之后,他就去了她所在的病房去找她。
刚到地方,他看见好几个人在陈书仪的病房里。
人还挺多的,病房里站不下,有几个还站在外头。
谢承越立刻化作一只小飞虫飞了进去,现场看戏。
他猜测这几个人是陈家村的人。
有老有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