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话音刚落,炼丹阁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面震了一下,窗户哗哗响。
“卧槽?”沈默转头,看见炼丹阁二楼冒出一股黑烟,像巨型乌鸦张开翅膀。
“真炸了?”花千千捂住嘴。
“我说什么来着。”沈默叹气,“这货的炼丹天赋,大概跟蛤蟆的飞行能力差不多——压根不存在。”
姜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去看看?”
“上课铃快响了。”秦霜看了眼怀表,“还有三分钟。”
“来得及。”沈默已经迈开步子,“我就想确认一件事——他炸炉的时候,脸是不是黑的。”
三人跑回炼丹阁。
一楼走廊里全是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几个学生捂着鼻子往外冲,嘴里骂骂咧咧。
“药不凡那个疯子!”
“第三次了!这个月第三次!”
“我新买的丹炉啊!”
沈默顺着楼梯往上跑,二楼炼丹室里一片狼藉。
药不凡蹲在角落里,脸上全是灰,头发炸成鸡窝,活像被雷劈过的稻草人。他面前的丹炉裂成两半,炉盖飞到天花板上,卡在横梁里。
“咳……咳咳……”药不凡抬起头,看见沈默,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你怎么来了?”
“来瞻仰你的杰作。”沈默靠在门框上,“怎么样,百毒散找到了吗?”
药不凡脸一僵。
“没找到?”沈默歪头,“那你这炉炸得可真够亏的。”
“谁说没找到!”药不凡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瓶身沾满灰,“我……我提前收起来了!”
“哦?”沈默挑眉,“那刚才炸的是什么?”
“是……是另一炉!”
“另一炉炼的什么?”
药不凡张了张嘴,没说话。
花千千凑过来,小声说:“他该不会炼了两炉百毒散吧?”
“不可能。”秦霜推了推眼镜,“百毒散的材料很贵,他一个外门弟子买不起两份。”
“那就是……”花千千眼珠一转,“他炼的是别的东西?”
药不凡脸色更难看了。
沈默蹲下来,盯着药不凡的眼睛:“你该不会在炼……那个吧?”
“哪个?”药不凡声音发虚。
“蛤蟆功。”
“噗——”姜糖笑喷了。
“你胡说什么!”药不凡跳起来,“我炼的是……是……”
“是什么?”
“是……是壮阳丹!”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花千千笑得蹲在地上,姜糖捂着肚子,秦霜嘴角抽了抽,沈默直接坐地上了。
“你……你炼壮阳丹?”沈默擦眼泪,“你才多大?十五吧?你用得着吗?”
“关你屁事!”药不凡脸涨得通红,“我……我是帮别人炼的!”
“帮谁?萧白?”沈默站起来,“那货还需要壮阳?他不是天天念诗装逼,阳气足得很吗?”
“不是萧白师兄!”药不凡急了,“是……是……”
“行了行了。”沈默摆摆手,“我不关心你帮谁炼。我就问你,百毒散到底在不在你手里?”
药不凡攥紧瓷瓶,“在。”
“给我看看。”
“凭什么?”
“凭我能治好你的丹炉。”沈默指了指裂成两半的炉子,“你这炉子还能用吗?”
药不凡看了眼炉子,脸又垮了。
“这样。”沈默蹲下来,“你把百毒散给我看看,我帮你修炉子。”
“你会修丹炉?”
“不会。”
“……那你说了干嘛!”
“但我认识会修的人。”沈默咧嘴一笑,“炼丹阁的刘师傅,跟我关系不错。”
药不凡犹豫了一下,把瓷瓶递过来。
沈默接过,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药味冲出来。
“这味道……”秦霜皱眉,“不对。”
“怎么不对?”沈默把瓶子凑近鼻子闻了闻,“挺冲的。”
“百毒散应该是无味的。”秦霜说,“《药典》里记载,百毒散由七种毒草炼制,经过中和反应后,气味会完全消失。”
沈默看向药不凡,“你炼的百毒散,有味道?”
药不凡眼神闪躲,“我……我可能火候没控制好。”
“火候没控制好,会让药性挥发,产生气味?”秦霜盯着他,“药不凡,你到底炼的是什么?”
“就是百毒散!”药不凡急了,“你们不信拉倒!”
“行。”沈默把瓷瓶还给他,“那你自己留着吧。”
他转身要走,药不凡叫住他:“等等!你说了帮我修炉子!”
“我说的是‘如果你给我看百毒散,我就帮你修炉子’。”沈默回头,“你给我看了,我也帮你联系刘师傅。至于他什么时候来修,那是他的事。”
“你耍我!”
“我没耍你。”沈默耸肩,“我只是没说‘立刻’修。”
药不凡气得脸都绿了,“你……你……”
“别你了。”沈默拍拍他肩膀,“我劝你一句,下次别什么都听萧白的。他让你炼百毒散,你就炼百毒散?他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我没听他的!”
“那你炼百毒散干嘛?”
药不凡张了张嘴,没说话。
“行了,上课去了。”沈默走出炼丹室,“对了,你那个壮阳丹,建议你换个名字。叫‘蛤蟆功’比较贴切——吃了之后,脸会像蛤蟆一样鼓起来。”
“哈哈哈——”花千千笑得直不起腰。
三人下楼,走出炼丹阁。
阳光照在脸上,沈默眯起眼。
“你说他炼的真是百毒散吗?”秦霜问。
“不是。”沈默摇头,“百毒散是毒药,他炼的那个,闻起来像春药。”
“春药?”花千千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沈默咧嘴,“看他那心虚的样子,八成是。”
“那他炼春药干嘛?”姜糖问。
“谁知道呢。”沈默耸耸肩,“说不定是想给萧白用,让他在女弟子面前出丑。”
“那也太损了。”花千千笑出声。
“损?”沈默回头看了眼炼丹阁,“比起萧白干的那些事,这算轻的。”
三人往教室走。
路上,沈默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药不凡炼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撒谎?萧白让他炼百毒散,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苍蝇一样在脑子里嗡嗡转。
“沈默。”秦霜突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药不凡的丹炉裂口很整齐?”
“什么意思?”
“像是被人故意切开的。”
沈默脚步一顿,“你确定?”
“不确定。”秦霜摇头,“但裂口太规整了,不像炸炉造成的。”
“那像什么?”
“像刀砍的。”
沈默眯起眼。
刀砍的?谁会砍药不凡的丹炉?
“有意思。”他咧嘴一笑,“这破学校,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还笑得出来?”秦霜白他一眼,“说不定有人想害药不凡。”
“害他?”沈默摇头,“就他那水平,不用害,自己就能把自己炸死。”
“话是这么说……”
“行了,别想了。”沈默拍拍她肩膀,“先上课,下课再说。”
三人走进教室。
炼丹课的老师还没来,教室里闹哄哄的。
沈默刚坐下,就看见药不凡从后门溜进来,脸上灰还没擦干净。
“哟,蛤蟆来了。”沈默喊了一声。
全班都看向药不凡。
药不凡脸一红,“你……你叫谁蛤蟆!”
“叫你啊。”沈默靠在椅背上,“你刚才那造型,跟蛤蟆一模一样。”
“哈哈哈——”全班爆笑。
药不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默:“你……你给我等着!”
“行,我等着。”沈默翘起二郎腿,“你打算怎么报复我?再炸一次炉?”
“你——”
“够了。”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全班安静下来。
炼丹课老师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姓王,外号“王铁脸”——因为他从来不笑。
“上课。”王铁脸扫了一眼教室,“今天炼‘清心丹’。”
沈默看了眼药不凡,后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货肯定憋着坏。”沈默心想。
果然,王铁脸刚讲完步骤,药不凡就举手:“老师,我能跟沈默一组吗?”
王铁脸看了眼沈默,“你愿意跟他一组吗?”
“不愿意。”沈默干脆利落。
“为什么?”药不凡急了,“你怕我?”
“我怕你炸炉把我炸死。”
“我不会炸炉的!”
“你刚才就炸了。”
“那是意外!”
“你上个月炸了三次。”
“……”
王铁脸敲了敲桌子,“别吵了。药不凡,你跟沈默一组。沈默,你带带他。”
沈默翻了个白眼。
“行吧。”他站起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铁脸问。
“他要是炸炉,得赔我一个新丹炉。”
“没问题!”药不凡抢着说,“我赔!”
沈默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货肯定有鬼。”
他走到炼丹台前,药不凡已经站好了,手里拿着材料。
“开始吧。”王铁脸说。
沈默点火,预热丹炉。
药不凡在旁边看着,眼神飘忽。
“你干嘛呢?”沈默问,“帮忙啊。”
“哦哦。”药不凡手忙脚乱地递材料。
两人配合着炼丹,一开始还挺顺利。
可炼到一半,药不凡突然说:“沈默,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一股……香味。”
沈默皱眉,用力吸了吸鼻子。
确实有一股香味,很淡,像花香。
“哪来的?”他问。
“不知道。”药不凡摇头,“好像是从窗外飘进来的。”
沈默看了眼窗外,什么都没看见。
“别管了,继续炼。”
他刚说完,丹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卧槽?”沈默按住炉盖,“你加了什么?”
“没……没加什么啊!”药不凡脸色发白。
“没加什么会这样?”
沈默低头一看,炉底冒出绿色的烟。
“有毒!”他大喊一声,“都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