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完水,又得操心晚上的饭菜,周思雨看着那一丛丛窝在地上的南瓜藤,索性掐了一大把嫩尖。
菜地边上还长着几大丛韭菜,看着很嫩,她又掐了一把。
拎着空桶回家的时候,落日的余晖正洒在对面的山林间,将树叶都染上金黄。
到了门口,院子门还是锁上的,爹娘还没回来。周思雨取下腰间的钥匙打开门,把桶放到杂物间,搬上屋檐下的小板凳,坐在水井旁择菜。
南瓜尖上有一层细细的毛,所以要刮掉最外面那一层皮,再掐成小指长。韭菜就简单些,把根部的烂叶子撕掉,再掐掉头部的黄叶。
花了点时间把菜择好,周思雨打了些水,把菜泡在洗菜盆里,又去了厨房。
晚上得蒸饭,周思雨先坐在灶膛边,抓了把松毛生火。
等水烧开的时候,她转过身,在橱柜旁边的布袋子里舀了两大碗米,用水淘上两遍。
水开了,就把淘过的米倒进去,让米在锅里煮着。周思雨又去了外面,把清水泡着的菜捞出来,再洗上两遍。
这一连串动作,她做得熟练极了,因为平时喜欢做饭,灶房便成了她最久待的地方。
再进来时,锅里的米汤在鼓着小泡,微黄的米粒上下翻滚着,周思雨拿着锅铲,缓缓搅动几下。
等米粒稍稍透明的时候,就可以用笊篱捞出来了。要是不确定的话,就用手捻一粒米试试,最外面那一层要是能被碾碎,就差不多了。
把米捞出盛在瓮里,周思雨又拿了个大碗出来,盛了一大碗米汤。
米汤养人,有些没有奶水的妇人便是靠着米汤把孩子养活的。
盛完米汤,周思雨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在锅里,橱柜左边的架子上还吊着两块腊肉,趁着还没到暑热,得赶紧吃了。
她拿着菜刀在腊肉尾部切上一块,外层看着黑黢黢的腊肉,切开的部分却是肥瘦相间。肥肉白净得很,瘦肉紫红,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把腊肉扔进锅里煮着,周思雨洗干净手,准备切菜。
韭菜切成小段,上午泡着的竹笋也捞出来,挤干净水,照样切成小段。
这些活都是做熟了的,所以做起来快得很,两盘菜切好,锅里的水还没开呢。
趁着这个时间,周思雨又到檐下取了一颗蒜头,这还是四月挖出来的,把还没干枯的茎秆编成麻花辫,挂在屋檐下,风吹日晒的,慢慢就干了。
她蹲在灶膛边剥着蒜,剥好的蒜皮顺手扔进灶膛,锅里的水这时候正开着,腊肉在锅里轻轻颤动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又煮了一会子工夫,周思雨抽了一根筷子插进腊肉里,只轻轻一扎,就轻易穿透了腊肉,刚刚扎出的孔还冒着油,再扩散到水里。
把腊肉捞出来,接下来才是费功夫的事,腊肉的皮经过长时间的熏烤,变得又黑又厚,周思雨又拿着一把用旧了的菜刀,手上用着力气,仔仔细细地把腊肉的皮刮掉一层。
刮完后的腊肉皮变得金黄透亮,闻着没有烟熏的怪味,而是一种独特的香气。再把整块腊肉都放在清水中洗干净,周思雨才拿着腊肉到灶房。
重新换了切菜的刀,她抬手,刀刃落下后,整块的腊肉就变成了薄薄的肉片,红黄相间,砧板上还渗出了散发着香气的肉油。
掩着的院门被推开,李香兰和周开山扛着锄头进来,裤脚挽得高高的,脚上的草鞋还是湿漉漉的。
周开山一进院子就闻到了肉香,干了一下午的活,这时候正好饿了,肚子也凑巧咕咕叫了起来。
“闺女,饭做好了没?”他顾不上换鞋,便朝着灶房问了一嘴。
周思雨听见声音,立马回了一句,“爹你洗个手,坐一会,饭马上就好。”
她快步走到灶膛边,把还烧着的木柴移到靠里面的灶膛里,只留下一层烧红的炭,再用棍子把炭均匀铺开。
先前煮的半熟的米粒倒进外面的锅里,用锅铲堆成小山状,再把装米粒的瓮倒扣在锅里,这样米饭一会就闷熟了。
里面的锅也烧热了,周思雨在阴凉处的小瓮里拿了三个鸡蛋,打成蛋液,油壶在锅边淋上一圈,打好的蛋液往里一浇,只听“刺啦”一声,蛋液慢慢凝固成金黄色。
翻个面,周思雨把切好的韭菜倒进去,用锅铲翻炒几下,舀一小勺盐巴,均匀地洒在菜上,再翻炒几下,等韭菜稍微变软,淋上一点醋,就可以出锅了。
第二道菜先炒腊肉,切得薄薄的腊肉片放进锅里,均匀铺开。肥肉在铁锅的炙烤下,不断地发出“滋滋”声,锅里本来是没有放油的,现在已经开始渗出猪油了。
炒上一会,翻个面,直到腊肉的油分被充分煸出来以后,再拍上两瓣蒜,切成蒜末丢进去,最后舀上一勺自家做的辣椒酱,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蒜末和辣椒酱沾了油,整个灶房里都弥漫着浓浓的香味。不像一开始煮腊肉时那种淡淡的香,而是直冲鼻腔,勾起人馋虫的霸道的香味。
周开山换了布鞋,把草鞋放到台阶上晾着,闻到这股香味,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闺女炒的腊肉怎么就这么香呢,看来今晚又是两大碗饭。”
李香兰也换好了鞋,这时候正在清理周思雨洗腊肉的木盆,闻言瞥了他一眼。
“那你还不赶紧把饭桌摆出来,免得耽误吃饭。”
“好嘞,不就是搬个饭桌嘛,我这就去。”
他转身进了堂屋,把平常吃饭的饭桌搬到院子里,坐在桌旁等吃饭。
灶房里,周思雨刚把腊肉盛出来,腊肉煸出来的油还剩下许多,这可不能浪费,留在锅里,刚好能炒南瓜尖。
就着剩下的油,再抓一把蒜末进去,炸出香味,择好的南瓜尖倒进去,周思雨麻利地翻着锅铲,很快,南瓜尖就开始渗出汤汁,周思雨往锅里洒了点毛毛盐。
前面炒腊肉时,油里还有不少盐分,这时候盐就不能放多了,不然炒出来的南瓜尖会发苦,少了那点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