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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开山不准备下地,今天去花生地里,已经锄了半边地里的草,余下的也不着急,总归再有个半天就干完了。

坐了会,周开山又觉得困,打了个哈欠。

“我先去睡会。”他站起来,往屋里走。

周思雨忙叫住他,“爹,下午睡醒,帮我把鱼杀了吧,晚上咱们炖鱼汤喝。”

提回来的鱼离水太久,早已经奄奄一息,不吃也存不住。

“好,你放那,待会我来弄。”说着,他走到堂屋,就在歇晌的躺椅上睡下。

留下娘俩还在院里消食、说话。

“今天去镇上,碰见你玉莲婶了,她说想给你春娇表姐看看嫁妆,我便陪着她去看看。”

李香兰语气里的情绪,周思雨并不太懂。

“那一水儿的红布真是好看,摸着光溜溜的,比我的手还滑,要是你穿上,肯定也好看。”

红布?那不是做嫁衣的吗?周思雨对嫁人这事,是没什么想法的,陪着爹娘的日子就很好。

想到这里,她急忙开口:“娘,我就想陪着你跟爹。”

李香兰听完这话,才流露出几分不舍来。

别人家的女儿到了年纪,都是早早嫁人,可她就是舍不得,哪怕今天玉莲催她早点给思雨说亲,免得耽误花一般的年纪时,她也依然在犹豫。

找赘婿难,说不得就要耽误她,要是毁了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她这个做娘的更是受不住。

看着女儿乖巧又能干,凑在她身边的样子,她还是做了决定。

“好!怎么不好,以后你就陪着我们老两口,娘说什么也不会叫你过苦日子的。”

她决定了,过两天就去找媒人,给她寻摸一个靠谱的赘婿来,不看出身,只看人品。

“嗯!谢谢娘。”

说了会话,困意上来,两人各自去歇晌。

这一觉睡得时间有些长,醒来的时候,院子里有磨刀的声音。

周思雨起身出门,太阳都转到屋后去了,她爹蹲在水井旁边,正拿着磨刀石磨刀呢。

她走过去,“娘还在睡?”

“没呢,她去给菜地浇水去了。”周开山头也不抬,又磨了一会,才用大拇指去试刀刃。

“差不多了,我去杀鱼。”他站起身,提着桶走到外边。

周思雨连忙去厨房拿了个大碗,给他打下手。

去鳞、挖腮、破肚,周开山的动作极流畅,没两下就开始清理鱼肚。

“好大一团鱼籽!”他扒开肚子,一团鱼籽把鱼肚子撑得鼓鼓的。

周思雨连忙把碗伸过来接着,“鱼籽可香呢,别浪费了。”

周开山把鱼籽掏出来,又清理了鱼肚里面的血水,顺便把地上处理了一下。

村里就是这样,为了一日三餐而忙,不干农活的日子,有口好吃的就更好了。

隔壁的张桂枝刚好路过,瞧见这么大的鱼也有些眼热。

“还是周大哥你们家日子舒坦,中午我就闻到香味了,晚上看来又要做好吃的了。”

周开山只咧着嘴呵呵的笑,他不怎么喜欢应付这样的话,说啥好像都不对,干脆笑着打哈哈。

周思雨端着碗笑着回应,“我们也是好几个月没吃过鱼了,今天正好打打牙祭。”

这话说的张桂枝倒是信了,周家日子再好过,也不能天天吃鱼,他们家也不是吃不起,这么一想,她心里又舒坦许多。

周思雨先剥了几棵蒜,又到后院掐了一把空心菜才回来做饭。

她估好了时辰,刚生起火,她娘便挑着空桶回来了。

“那竹笋都晒干了吧?你上去看看,我给你接着。”

周思雨伸头往外瞟,她爹她娘正在收竹笋,应该是晒干了,瞧着有两大包,应该是够吃的。

她收回视线,锅里放油,用锅铲把油铲起来,往锅周边淋上一圈。

这两条鱼不小,不润些油,怕粘锅。

等到油开始冒细烟了,她才用手拎着鱼尾,沿着锅边溜下去,便不用再动作。

煎鱼要有耐心,等一面煎得焦黄了,再去翻动,不然煎出来的鱼就全是散的,还会粘锅。

等了一会,她用锅铲试着推了一下,鱼能滑动,便将鱼翻了个面。

这时露在上边的这一面已经焦黄,鱼皮也是完整的。

等另一面也煎好,放入姜片和蒜瓣,煎出香味后放一瓢水下去。

锅里煮着,周思雨左手摊着早上买回来的豆腐,右手拿起刀,先将方正的豆腐一分为二,再切成厚片,一起放到鱼汤里。

等汤汁显出微微的奶白色,加点盐调味,再来一点酱油提鲜,一点醋,最后撒上一小把苏子叶,鲜美的豆腐鱼汤就成了。

厨房里弥漫着香味,周思雨冲着门外喊道:“爹,把炭炉子生上,吃饭了。”

周开山应了一声,从杂物间取出许久没用的碳炉,在灶膛里扒了一些烧红的炭。

这个时候,周思雨已经把汤盛出来,只需要把饭热热,就可以开饭。

饭桌上摆着炭炉,陶土盆里,鱼汤正咕噜咕噜地煮着,另一角还放着清洗干净的空心菜,对于农家来说,这顿晚饭已经足够丰盛。

等周思雨把锅里重新添上水,坐到饭桌前,一家人才拿起筷子吃饭。

周开山从来不摆一家之主的架子,更不会独自拿着筷子先吃饭,这也是李香兰这么多年过得舒心的一点。

“先吃鱼,待会煮烂了。”

周开山拿起筷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最大的那条鲫鱼分了分。

一半鱼肚给了李香兰,一半鱼肚给了周思雨,他自己则是把刺多的鱼背和鱼头夹到碗里。

这条鱼光是鱼肚,就比周思雨的手掌还大,她面前的碗被堆得满满的。

“爹,我有这些就够了,还有一条鱼你和娘分着吃。”

周开山左手捏着鱼头,吸着里面的汤汁,只抽空点了点头。

“这鱼肉是甜的,比过年你买的鱼还要好吃呢。”李香兰夹了一小块鱼肚,在嘴里细细品着。

“是不错,一点腥味都没有。”周开山吃饭快,眨眼间半条鱼就下了肚。

周思雨又夹了块豆腐,她买的是嫩豆腐,这个时候已经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先尝到的是鱼汤的鲜,然后是豆腐的嫩,最后是豆香混合着鱼香。

她顾不得烫,又夹了两块豆腐放到碗里。

“我觉得这豆腐更好吃呢。”

“是吗?我也来尝尝。”李香兰夹住一块豆腐,热气涌上来,她又放到碗里。

直到看着豆腐不冒热气后,她才试探性的咬了一口,一咬便停不下来了。

“是好吃,又香又嫩。”

周开山和李香兰分食了另一条鱼,锅里的豆腐也吃了不少,锅里腾出空来,周思雨夹住一筷子空心菜,放到鱼汤里烫熟。

空心菜是最鲜嫩的时候,浸了锅里的汤汁,跟炒着吃完全是两种味道。

吃到最后,锅里还剩下大半锅汤,一些豆腐,实在是吃不下了。

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不能扔,李香兰把锅端下来晾着,“明早用这汤煮个疙瘩汤,多好。”

一家人收拾碗筷,擦饭桌,光是动一下,就撑得不行。

“我出去转转,消消食。”周开山收拾完饭桌,先走了出去,估计又是去找人唠嗑去了。

李香兰没急着动,等周思雨洗好碗筷,才拽着她一起出去。

“咱娘俩往后边走走,转一圈回来。”

天色渐黑,她可不敢叫女儿一个人出去。

两人顺着大路转到后山的菜地,又绕了个大弯转回来,胃里总算舒服不少。

锅里的水还是热的,两人各自打了一盆水,洗完澡后径直去睡了,今天已经睡得比平日晚,好在明日不用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