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朝着村民,一字一句道:“大伙都知道我们家老周是个勤快人,整日都在地里,根本不知道这刘家的家门往哪边开。”
“也不知道这户人家在哪打听到的消息,上我家找茬来了,既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拿不出证据。”
“人证人证没有,物证物证没有,光凭着一张嘴皮子,就能按着我们接纳她儿子不成。”
这话倒是说到点上了,周开山每天下地,要经过不少人家门口,这是大家伙都能看见的。
“对啊,周老二这几天都在秧田和花生地里呢,我天天看见他扛着锄头经过。”
既然有人看见,便是有人证,李香兰没有说谎。
村民纷纷点头,对着刘家众人,脸色也不善起来。
刘家老母这才改口道:“不是他亲自上门的,是托了别人上门问的。”
张桂枝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热闹,也有些心痒,张口问道:“谁去问的?”
刘家老母大声回道:“就是那个打井的张平,他婆娘上门问的。”
周开山心里一阵懊悔,哪怕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只是托人打听情况,还是害了他闺女。
张桂枝也有些尴尬,她本来是想帮李香兰的,可听到刘家老母的话,却叫她闭了嘴。
她可是知道的,周开山和那个张平关系是真好,这件事说不定是真的。
李香兰却已经越来越冷静,“既然你说是托人上门问的,倒不如把她请过来,咱们当面对峙怎么样?”
刘家老母来时只打听了周家住哪,没摸清他们的脾性,以为叫上四个儿子来施压,就能解决问题,没想到这个婆娘如此硬气。
她当然不敢对峙,毕竟一对峙,就露馅了。
她眼神漂移不定,扯了扯大儿子的袖子,“怎么办?不能对峙,不然就办不成了。”
刘家大儿气得牙痒痒,既然来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件事做实了。
他下了狠心,凑到刘家老母耳边道:“咱们几兄弟直接冲进去,见到他们女儿就抱上去,到时候叫这么多人看见,不行也得行了。”
刘家老母看着敞开一条缝的院门,咬咬牙道:“行,就这么办!”
她们嘀嘀咕咕的,惹得村民也放松精神,想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没想到就一眨眼的工夫,刘家四兄弟拔腿就往院门里冲,那架势跟上门抢劫的一样凶悍。
李香兰一个没留神,被撞得整个人往后翻倒,眼看就要栽在地上。
“香兰!”周开山眼疾手快,怕自己接不住人,索性直接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搂住她。
饶是如此,强劲的冲撞也叫周开山趴在了地上。
还好他托住了李香兰的后背,才没叫李香兰的后脑勺着地。
张桂枝在旁边看着,这时候也慌了神,不住地尖叫起来。
“天杀的,这是要杀人啊,大家快把他们抓起来,快去叫村长啊。”
她自己则是蹲下来查看李香兰的情况,“没事吧?伤到哪了?”
李香兰惊魂未定,却还喘着粗气说道:“别,别叫思雨出来。”
张桂枝忙扶她坐起来,安慰道:“放心吧,丽姐儿看着她呢,我把院门锁住了。”
她倒不是有心,只是自己出来看戏,怕哪个二流子混进屋里偷东西才锁上的。
只是她这一锁,倒还真是做了件好事。
却说刘家几兄弟冲进去时,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扛着扁担的周明知,一直盯着他们。
论吵架,他是吵不过那胡搅蛮缠的,可论起反应,他是这群人中最快的。
刘家四兄弟冲进去的当口,他虽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可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行动起来了。
他抄起手里的扁担,跟着那几兄弟就往院子里跑,很快就追上一个,他飞起一脚,直接把那人踹到地上,摔了个猛趴。
摔下去的正是刘家老四刘长峰,他往日最受刘家老母的偏爱,体力上就是个废柴。
“哎哟,我的腰,娘!”刘长峰趴在地上后,就没打算起来,捂着腰直喊娘。
周明知把他踢倒在地,又跟前面的另一个拉近了距离,他扬起手里的扁担,瞄准那人背部就是一棍。
这下遭中的是刘家老大,他正跑得起劲,想到要是自己先抱到周家闺女,那享福的就是他了,便浑身都是劲。
那一扁担砸到背上的时候,他上半身猛地往前栽倒,可腿还没跟上,双手在空中扑腾两下,以一个极其疯癫的模样倒在地上。
“啊!我的嘴,我的牙。”
他这下可是摔得结结实实的,没有胳膊缓冲,脸先着地,吃了一嘴灰不说,嘴巴正好嗑到院里的青石板上,嗑得他牙根一酸。
周明知可不管这么多,这都是活该。
他放倒两个,剩下的两个人也没讨着什么好,后面跟着的村民也涌上来,合力将两个人按住。
场面被控制住,院子里却传来刘家老母的一声哭嚎。
“哎呀,我的儿!”她跑进来时,正看见两个儿子都趴在地上。
刘家老四倒是看不出什么伤口,就是喊着腰疼,可刘家老大就不一样了。
他抬起脑袋时,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尤其是嘴唇,肿的老高不说,连牙齿都被血糊满了。
她抖着双手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不知道该扶哪一个,良久,她双腿一软,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你们这群天杀的,把我儿打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啦。”
“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简直是没有人性!”
她早已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眼里只有两个儿子的惨状,这样的伤势,又要花银子请大夫了。
李香兰在周开山的搀扶下挪着腿走进来,看着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你还有脸在这叫唤,带着儿子私闯我家,如今反倒倒打一耙,我看你简直是脸大如猪!”
刘家老母可不管这么多,抹了一把眼泪后,就开始索要赔偿。
“无论如何,你们将我儿伤成这样,得赔我们诊费!”
“不然,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