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李云龙和赵刚,林成没有半分耽搁,借着浓稠如墨的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出了杨村。
他背着个不大的布包袱,沿村后小路悄没声儿地溜出了村。
行至村外一处僻静山坳,他四下打量,确认周遭无人,亦无暗哨盯梢。
他抬手便将身上的小包袱、短枪连同那两摞沉甸甸的银元,一股脑收进了系统空间。
一身藏青色半旧长衫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他活动了两下手脚,筋骨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走着。”
林成低声喃喃,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窜进了路旁的密林。
没了周身累赘,林成的脚步轻快了数倍,脚下沾地几乎不闻声响。
战神体质加持下,他脚下生风。
他专挑荒僻的山野小径钻,整个人像一道融进夜色的黑影,眨眼便没入了远处的山林。
山林间伸手不见五指,换作常人怕是连脚下的路都辨不清,可在林成眼里却与白昼差不了多少。
【地形研判】技能时刻运转,脚下哪里有坑洼、哪里有乱石、哪条路径最近最隐蔽,都清清楚楚映在脑海里,比最详尽的军用地图还要靠谱。
这一路他早盘算好了,昼伏夜出,专拣荒僻山野走,绝不上大路。
林成赶了整整一夜路,待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已赶了快一半的路。
他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齐腰深的荒草遮得严严实实,里头干燥平整,显然是野兽废弃的巢穴。
他钻进去,也不生火,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牛肉罐头啃了两口,又灌了两口凉水,便靠着岩壁闭目养神。
白天赶路目标太大,日头又毒,鬼子巡逻队、伪军岗哨多,绝不能赶路,他就找偏僻山洞猫着,养精蓄锐才是正理。
养足了精气神,待到夜色彻底浸满山野,他便摸黑踏上了行程。
第二天天亮时,林成已走到一处无山洞的开阔地。
他选了个偏僻地段,手掌往地上一按,系统空间收走脚下的泥土,眨眼就挖出个一人多深的土坑。
他跳进去,再从空间里把泥土回填大半,只留根细芦管通着气当换气孔,整个人藏在了地下。
他从空间摸出牛肉罐头和干粮囫囵啃了两口,渴了就掬几口山泉水润喉,最后掏出提前备下的被褥,蜷身窝在坑底休息。
两天两夜下来,他愣是没遇上半股巡逻队,凭着【地形研判】和超人夜视能力,专挑鬼子布防的空子钻,硬生生绕开了沿路七八处炮楼和据点。
第三天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河源县城的青砖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了林成的视野里。
城墙不算高耸,墙头上插着惨白的膏药旗,几头穿黄军装的鬼子兵抱着三八大盖来回晃悠,城门洞旁边站着伪军和鬼子宪兵,正挨个推搡着搜查进出城的百姓,呵斥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林成找了处隐蔽的树林,从空间里重新换上灰布长衫,故意将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又在脸颊和额头上抹了些灰土,摇身一变,就是个常年走南闯北、风尘仆仆的行脚商人。
内衫口袋里揣着赵刚托地下党同志连夜办妥的良民证,他从空间里摸出这证件——上面写着“王记绸缎布庄掌柜王大成”,身份、籍贯、手印一应俱全,做得足可以假乱真。
城门口岗哨查得严,两头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旁边跟着三个歪戴帽子的伪军,挨个搜身盘查,时不时还顺手牵羊,捞走小贩的些许物件。
收拾妥当,他便低着头混在一群挑着担子进城的商贩中间,随着赶集的老百姓队伍,朝着城门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
守门的伪军端着枪吆五喝六,眼珠子在行人身上乱瞟,一副雁过拔毛的德行,手还时不时往挑担子的百姓怀里、袖管里摸,明摆着是要揩油。
轮到他时,伪军翻了翻他的良民证,又捏了捏他手里的布包袱——里面就几件换洗衣裳和几块银元,是林成故意放的幌子。
“干什么的?”伪军斜着眼问。
林成不慌不忙递上良民证,脸上堆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意。
“回军爷,小的是南边做布匹生意的,路过贵宝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货源。”
林成赔着笑,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点商人的圆滑和小心翼翼,顺手就塞了一块银元过去。
伪军掂了掂银元,脸上堆起笑,挥挥手。
“走走走!赶紧进去!别在城门口扎堆!”
“多谢军爷!”
林成弯腰点头,顺着人流进了城。
自打穿越到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他还是头一回踏进县城的城门。
街道不算宽,青石板路被岁月踩得发亮,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粮店、药铺、当铺挨得密密麻麻,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乍一看,倒有几分虚假的繁华。
林成心里清楚,这都是鬼子粉饰太平的幌子。
这繁华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惨剧。
街上行人不少,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穿着长衫的账房先生。
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连说话都压着嗓子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太平年月绝不会有的窒息感。
还有穿着黄军装、挎着枪耀武扬威的鬼子兵。
还有些揣着袖子的汉奸特务在人群里鬼鬼祟祟地晃悠,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
他没急着找段鹏,也没去碰地下党的联络点。
河源县城鬼子守备森严,特务眼线遍地都是。
这次行动是他单人独骑,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贸然接触地下党,万一对方那边出了纰漏,反倒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顺便探探城里的风声。
沿街走了半条街,他耳朵微微一动,就听见旁边茶铺里有人闲聊,说县城最气派的酒楼叫聚仙楼,掌勺的师傅以前在济南府大饭庄干过,手艺在整个河源头数一数二,鬼子军官、伪军头头都爱去那儿吃饭。
林成心里一动。
聚仙楼?
这不是电视剧里李云龙和楚云飞大闹平田一郎寿宴的地方吗?
况且,酒楼人多嘴杂,三教九流都有,最是打探情报的好地方。
再者,连日赶路风餐露宿,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正好犒劳犒劳自己。
反正空间里大黄鱼、银元有的是,都是杀鬼子掉的战利品,不花白不花。
问清了方向,林成顺着大街朝南行去,没走几步,就瞧见一栋三层木楼赫然立在眼前。
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烫金的黑底牌匾,擦得锃亮,老远就能闻见里头飘出来的肉香。
门口停着几辆骡车,两个挎枪的伪军斜靠在门框边上,眼神警惕地扫着过往行人,瞧这架势,里头定是常来鬼子汉奸,果真是个鱼龙混杂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