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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社城破的那一刻,那些伪军就成了没头的苍蝇。

许多人胡乱放几枪,扭头就往民宅、小巷里钻,有的干脆把枪一扔,换上老百姓的衣裳,想蒙混过关。

面对鬼子的顽抗,林成定下的打法,又快又狠,丝毫不给对方逐屋拼消耗的机会。

龙牙特战队,化作了一柄柄锋利的尖刀,顶在了清剿的最前头。

他们三两人一组,熟悉地在房顶、院墙、巷弄之间腾挪跳跃,如同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每发现一处鬼子的火力点,后面紧跟着的步兵,便跟着就地隐蔽。由特战队和专门的火力小组,上前拔除。

街心,一座用条石和沙袋垒成的碉堡,横在突击队必经的路口。

两挺机枪从射孔里疯狂喷吐着火舌,把街道封得死死的,两个战士冲得急了些,当场负伤。

“火箭筒!”

周卫国目光一沉,低喝一声。

一营配属的火箭筒手,借着烟幕和墙角的掩护,几个箭步蹿到一处断墙后头,半跪在地上,肩头的LRAc-50微微一调,黑洞洞的筒口,稳稳锁定了几十米外那座碉堡。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从射孔里钻了进去。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那座看似坚固的砖石碉堡,内部跟着炸开,半边顶盖都被掀飞,两挺机枪连同里面的鬼子,跟着被火海和碎砖吞没。

“上!”

步兵们一跃而起,踩着废墟冲了过去。

另一处大院,鬼子在房顶上、院墙后,布置了好几处射击位,居高临下,组成交叉火网,一连的步兵冲了两次,都被压在了巷子里。

“喷火手!”

王根生眼睛一眯,招了招手。

两个背着Lpo-50喷火器的喷火兵,在机枪的掩护下,迂回到了大院侧后的墙根。

随着王根生一声令下,一条炽烈的火龙,跟着从喷枪口喷涌而出,越过院墙,狠狠灌进了院内,又顺着门窗、房檐,舔舐上了房顶。

“呼——”

火光冲天。

据守院内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焰烧得鬼哭狼嚎,身上带火的,疯了似的往外冲,刚一露头,就被墙外候着的战士挨个撂倒。

剩下的,要么葬身火海,要么扔枪跪地,这座啃不动的硬骨头,转眼就被拿了下来。

还有些鬼子,缩在连片的民房里,把临街的门窗全封死,只留枪眼,八路军若是逐屋强攻,伤亡小不了。

战士们便用上了林成教的“掏心眼”战术——工兵和爆破手绕到屋后,用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在两家共用的土墙上,一段一段地炸开豁口,部队从豁口里钻进去,从一个院子,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下一个院子,等鬼子发觉,八路军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背后、头顶。

房顶上、巷口处,王喜奎带着几个狙击苗子,专打鬼子的机枪手、掷弹筒手和挥刀指挥的军官。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打得鬼子连头都不敢露。

部队往前推到城东十字街口时,却被一根真正的“硬钉子”,死死卡住了。

街口西北角,是一座二层高的砖石当铺,墙厚楼高,原本就是榆社城里数一数二的结实建筑。

一股三十多人的鬼子,由一个独眼军曹率领,抢占了当铺。

在房顶上、二楼窗口,架起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居高临下,把四面的街口,封锁得严严实实。

一营两个排,连着冲了两次,都被那交叉火力压了回来,街口丢下几具伤员的担架,愣是过不去。

调九二式步兵炮吧,巷子太窄,射界打不开,一炮过去,当铺隔壁就是挤满了没来得及转移百姓的民宅,林成早有严令,不许误伤群众。

火箭筒手借着墙角往前摸了两次,也被房顶那挺机枪扫得抬不起头。

“tNd,这伙鬼子还挺会挑地方!”

带队的连长急得满头是汗。

就在这时,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扛着AK,背着一口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闷声闷气地凑了上来。

“伍连长,让俺试试。”

正是吕俊生。

他方才跟着突击组,一口气连掏了三个院子,砍翻了七八个鬼子,AK的枪管都打热了,那张黑脸上,溅着点点血珠,一双豹子眼,却亮得吓人。

伍连长一愣。

“俊生?你咋打?那房顶上的机枪,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机枪朝街口扫,总不能扫着自个儿脚底下的墙根吧?”

吕俊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出蒲扇大的手,朝当铺侧后方那条窄巷一指。

“俺带突击组,从后头那条巷子绕过去,掏开隔壁院子的墙,搭人梯,摸上当铺的房山。他顾着前头街口,俺从他屁股后头、脑瓜顶上压下去,看他那两挺机枪,还响不响。”

周卫国在步话机里听完,略一沉吟,当机立断。

“可以。机枪、狙击手,正面佯动,吸引鬼子火力,掩护俊生!吕俊生,注意安全,摸上去别硬拼,先敲机枪。”

“得嘞!”吕俊生应了一声,扭头冲身后突击组的几个战士一挥手,铜钟似的嗓门压得低低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悍勇,“弟兄们,跟俺来!今儿个,让这帮龟孙瞧瞧,啥叫出其不意!”

说完,他猫着腰,那近两百斤的身板,竟出奇地灵巧,贴着墙根,带着突击组,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侧后的窄巷里。

正面街口,连长跟着组织火力,机枪、步枪、掷弹筒,朝着当铺正面,猛烈地佯攻,打得砖石碎屑横飞。

房顶上的鬼子,果然被牢牢吸引,两挺歪把子,只顾着朝正面街口疯狂扫射,谁也没留意自己脚底下、后脑勺的方向。

侧后方,吕俊生带着人,摸进了当铺隔壁的院子。

他先是让爆破手在两院共用的山墙根,放了一个小炸药包,“轰”的一声闷响,墙上炸开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豁口,没惊动房顶上的鬼子。

随后,几个人蹑手蹑脚,钻进了当铺的后院。

房山墙陡,足有两丈多高。

两个战士刚要架梯子,吕俊生却摆摆手,自己往墙根下一蹲,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来不及了,搭肩!”

一个战士踩着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双臂跟着往上一送,那战士借着这股神力,竟被生生托举起来,扒住了房檐,翻身上了房。

紧跟着,吕俊生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双脚在墙上连蹬两下,整个人如同一头扑食的棕熊,竟也一把攀住房檐,矫健地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