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鹿打扫着藏书阁,在心里问丹田里的灵根们:“封印最近还安分不?”
金灵根斟酌了一下:“我们试过,运转那玉简里的五行功法,它就只偷一点点灵力,换别的功法,它偷大半。”
“是呢是呢。”火灵根接话,“我们每天都被它薅羊毛。”
“……说重点。”
“还有个不好的消息。”火灵根语气沉痛。
林鹿心里咯噔一声:“它开始吃利息了?”
木灵根柔声道:“不是,是五行功法必须在灵药园那种灵力充沛的地方才能运转的比较顺畅。”
水灵根怯怯补了一句:“要是在别的地方,封印会把我们凝练的灵力全抢走,跟土匪似的。”
林鹿沉默了一瞬:“就这?”
火灵根愣了:“你不怕?”
“怕什么?”林鹿理直气壮,“以后我去灵药园睡觉,你们再干活,换个地方躺而已,不耽误。”
“……你这心态是不是也太好了?”
“躺平摆烂之人的基本素养。”林鹿掸了掸袖子,“到哪儿都能躺。”
火灵根沉默了半天,幽幽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让它随便吸’呢。”
林鹿拍拍丹田:“我又不傻,让它吸我还怎么活?”
“原来你知道啊。”火灵根语气复杂。
林鹿没理它,继续掸灰。
正掸着,她腰间的令牌忽然闪了起来,里面传出一句话:“所有新生弟子,两日后抵达宗门广场,前去坠仙谷进行历练,不得缺席。”
林鹿动作一顿:“……什么谷?”
“坠仙谷。”火灵根念了一遍,语气狐疑,“这名字听着就不像好地方。”
“坠仙?”林鹿想了想,“仙人掉下来摔死的地方?”
“……你能不能别这么解读。”
林鹿没理它,掏出传音符给柳青青发了条消息。
片刻后,柳青青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坠仙谷啊,我也去过,放心吧,没危险,就是给新生弟子练手的,
里面有些没人捡走的机缘,像留影石、灵草之类的,运气好还能捡到空间戒指,比储物袋能装多了。”
林鹿眼睛一亮:“空间戒指?”
“嗯,不过得看命。”柳青青顿了顿,“反正你去就是了,当游玩。”
林鹿收起传音符,满意地拍了拍丹田:“听见没?没危险,当旅游。”
火灵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
当晚,林鹿来到灵药园,和陆尘并排坐在门槛上,把消息跟他说了。
陆尘听完点头:“我也收到了,等去秘境我保护你!”
林鹿看了他一眼:“你保护我?”
“嗯!”陆尘握拳,“我最近练剑可努力了!”
林鹿想了想,没打击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出发那天你喊我。”
“好!”
两日后,清晨。
宗门广场上站满了新生弟子,叽叽喳喳像赶集。
林鹿打着哈欠从人群后面挤进来,陆尘已经占了位置,冲她挥手。
“这边这边!”
林鹿走过去,刚站好,发现前面高台上多了一个人。
是个老者,五六十岁的面相,穿着一身暗灰长袍,双臂抱胸,目光冷淡地扫着台下。
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下巴留着一撮短须,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鸷之气,像一只蹲在枝头等猎物路过的老鹫。
林鹿看了两眼,皱眉道:“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陆尘凑过来,小声道:“那是苏长老,苏婉儿的……三爷爷。”
苏正渊。
林鹿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又看了一眼他那张脸,名字里带个“正”字,长得倒是挺阴间,还不做人事。
颧骨高得像能刮风,眼窝深得像没睡过觉,这一脸“别惹我”的表情,是怕别人不知道你不好惹?
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苏正渊的目光忽然扫过来,精准地落在林鹿身上。
林鹿没躲,抬眸迎上去,她又没做亏心事,不怕人看。
四目相对。
苏正渊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从林鹿脸上缓缓刮过,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后背发凉。
林鹿没动,也没笑,就那样看着他,眼神坦荡得像在看一棵树。
两息后,苏正渊移开了目光,继续扫视别处。
火灵根在丹田里小声开口:“……他刚才是不是在警告你?”
“不知道。”林鹿心道,“可能是他老花眼,看不太清。”
“……老花眼?”
“不然呢?”林鹿收回目光,“我一个新入门的五灵根,他一个金丹长老,盯着我看干嘛?闲的?”
火灵根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前往坠仙谷的路上,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跟在苏正渊身后走着。
林鹿和陆尘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不紧不慢。
苏正渊走在队伍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目光每次都会从林鹿身上掠过,不刻意,但精准锁定,像一只鹰在云层上巡视地面。
“他又看你了。”火灵根小声提醒。
“看呗。”林鹿心道,“我又没偷他东西。”
“他那个眼神……”火灵根斟酌了一下措辞,“像在盘算什么。”
“盘算我什么时候被谷里的妖兽叼走?”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林鹿没再说话,在心里给金灵根传了句话:“盯着他,他一看我你就告诉我。”
金灵根:“……你让我当人肉雷达?”
“你这跟着我学了不少新词啊,用得挺好。”
“过奖过奖。”
安静下来后,周围弟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便传入她耳朵,都在聊坠仙谷。
“听说里面有机缘!上次有人捡了个空间戒指,能装一屋子的东西!”
“还有灵草呢,年份不高,但拿出去能换不少灵石。”
“我师兄说里面有些地方空间不稳,走着走着就被传走了,得小心。”
“传走了会怎样?”
“不知道,反正他传走了,三天后才找回来。”
“……那岂不是白去了?”
“也不算白去,他说他被传到一株灵草旁边,顺手摘了。”
林鹿听着,默默在心里记了一句:空间不稳,可能被传走,传走了可能捡到东西,不传走可能什么都捡不到。
火灵根听完她的总结,沉默了片刻:“……你这逻辑是不是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林鹿心道,“传走了是赚,不传走也没事,横竖不亏。”
火灵根不想再说话了。
林鹿抬头看了一眼队伍最前面那个阴鸷的背影,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路边的野花上。
她在心里给五条灵根传话:“到了地方你们注意苏正渊的动静。”
队伍走了大半天,眼前的山谷入口终于显现出来。
两座陡峭的山峰像被谁一剑劈开,中间裂出一条狭窄的通道,谷口雾气弥漫,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雾气上方悬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褪色的大字:坠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