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的声音消失了,坑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洞口吹进来的风声。
林鹿拍了拍裙摆上的土,仰头看了一眼洞口,把骸骨收进了储物袋。
两刻钟后,上方。
陆尘的脸又从洞口探出来,手里拿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藤蔓,急吼吼地喊:“林鹿!我找到绳子了!你抓好,我拉你上来!”
林鹿把藤蔓在腰上缠了两圈,陆尘像拔萝卜似的把她拽了上去。
上了地面,林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坑。
“下面有东西?”陆尘问。
“有。”林鹿拍了拍身上的土,“一具骨头架子,等了不知道多少年,让我给他徒弟送东西。”
陆尘愣了一下:“那你能找到他徒弟吗?”
“看命。”林鹿把玉佩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说那人左手手背有一颗痣,叫什么方华。”
“等我埋个骨。”林鹿收回玉佩,把骸骨从储物袋里放出来,又开始扒拉袋子找东西。
陆尘看了看骸骨,又看向她:“你把人家骸骨拿上来了?”
“嗯,让他出来看看外面广阔的天地。”
“那不是应该埋在秘境外面吗?玄天大陆更大。”
“对哦。”林鹿停止扒拉,又将骸骨收进了储物袋。
丹田里,火灵根小声嘀咕:“主人,你其实不必揽这个活的。”
“这叫积德。”林鹿心道。
“你确定不是给自己挖坑?”
“……别说话。”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雾气又浓了起来。
林鹿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前面不远处有打斗声,夹杂着人的惊呼和什么东西的嘶吼。
“有人在打架。”陆尘握紧了剑。
林鹿想了想,拉着陆尘往旁边一拐,绕了个大弯。
“不去看看?”陆尘问。
“不去。”林鹿头也不回,“打架的事让别人去,咱们是来捡东西的,不是来拼命的。”
两人绕过去之后,声音渐渐远了。
林鹿正低头在落叶里翻找灵草,余光忽然瞥见前面树根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走过去拨开落叶,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
“这是……”她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拔开瓶塞,倒出来一粒圆滚滚的丹药,通体雪白,上面还有两道金色的纹路。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丹药?”林鹿在心里问。
五条灵根轮流感受了一下。
金灵根斟酌道:“应该是疗伤的,品阶不低,金色的纹路……至少是三品丹药。”
“值钱吗?”
“值钱……不是,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关键时刻能保命的。”
“值钱就好。”林鹿把丹药装回玉瓶,塞进储物袋,“以后要是受伤了还能吃,不吃也可以卖。”
火灵根无奈:“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林鹿没理她,继续往前走,没几步,脚下又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蹲下来扒开落叶,是一枚黑色的戒指,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看起来有点像柳师姐说的空间戒指。
“陆尘,你过来看看这个。”
陆尘走过来,凑过去看了一眼:“空间戒指?”
“好像是。”林鹿把戒指递给他,“你试试能不能打开。”
陆尘输入灵力,戒指上的花纹闪了一下,然后没了反应。
“打不开。”他挠挠头,“可能是有禁制,我记得有主的空间戒指是打不开的。”
林鹿眉头微蹙:“这秘境确定只能炼气期弟子进入?”
陆尘点点头:“这位前辈说不定是仙人,毕竟是坠仙谷嘛。”
两人在谷里转了大半天,捡了一株灵草、两颗不知名的果子、一块黑扑扑的石头。
火灵根对那块石头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你捡石头干嘛?”
“好看。”林鹿理直气壮。
“哪里好看了?!它有我们好看吗?”
“圆。”
火灵根看了看其他灵根伙伴,好吧,形状不一样。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鹿找了个背风的山壁,靠着坐下来。
陆尘捡了一堆干柴,生了火。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林鹿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陆尘。”
“嗯?”
“你说那个叫方华的,还活着吗?”
陆尘想了想:“应该活着吧,不然那位前辈也不会让你去找。”
“万一他死了呢?”
“……那你就白捡一枚功法玉佩。”
林鹿沉默了片刻,把玉佩从储物袋里摸出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也是。”她把玉佩收回去,“不亏。”
火灵根在她丹田里小声嘀咕:“你就不怕这玉佩有什么诅咒?”
“有诅咒也等发作了再说。”林鹿打了个哈欠,往山壁上一靠,“先睡觉,明天还要捡东西。”
火焰噼啪作响,林鹿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梦里,她看见一个穿青衫的男子,左手手背上有一颗痣,正站在远处朝她招手。
她想走过去,脚下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
“你是谁?”她喊。
那人没回答,转身走了。
林鹿猛地睁开眼,天还没亮,火堆已经快灭了,余烬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心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没有痣,翻了个身,又睡了。
接下来十几天,陆尘也找到不少好东西,还有一株地级灵草。
玄天大陆灵草分天、地、玄、黄四等,地级灵草在炼气期弟子手里算珍稀物件了。
林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天数,两人转身又挑了个新路往回走,碰到个山洞。
“进去看看。”她说完便往里走。
之所以大胆进,是因为柳师姐说过没有危险。
洞中别无他物,只有一间石室。
陆尘摸索着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没用过的留影石。
两人对半分了,也没多看,转身便往秘境出口赶去。
赶到出口的时候,刚好一月期限到,这里已经或站或坐着不少和林鹿同一批进宗门的男女弟子。
他们看了两人一眼,不少人眼底带着一丝讥笑。
有一个男弟子嘴快,抱着膀子,下巴抬得老高,开口就嘲讽:
“五灵根的废柴也来寻机缘,怕是毛都没有得到一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