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青木宗的演武场聚集了不少人。两宗都有,不过苍梧宗人最少。
演武场比林鹿想象的大,青石铺就的台面站十几个人都绰绰有余。
四周竖着几根粗壮的石柱,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在纹路里流转。
场边的台阶上已经坐满了青木宗的弟子,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扫过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苍梧宗的人被安排在演武场东侧的区域。林鹿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屁股刚挨着石阶,身边的陆尘就拽了拽她的袖子。
他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林鹿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演武场正中央站着几个青木宗的弟子。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生,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竹叶纹路,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目光从苍梧宗这边的人身上一一扫过去,像是在挑菜。
“那个是青木宗这一届炼气期的头名,叫周彦,炼气六层。”陆尘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说得有板有眼。
林鹿“哦”了一声,往嘴里丢了颗从食堂顺的炒豆子,嘎嘣嘎嘣嚼。
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
一开始上场的是几个炼气二三层的弟子,打得中规中矩,你一剑我一刀,法术对轰,火花四溅,但谁都没伤着谁。
苍梧宗这边赢了两场,输了一场,掌声稀稀拉拉的,像是大家都没太当回事。
林鹿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豆子,她没想到原来交流学习就是武斗。
“下一场,苍梧宗苏婉儿,对阵青木宗周彦。”青木宗的长老开口宣布。
林鹿嚼豆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苏婉儿?
她瞥了一眼前排,苏婉儿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长袍,头发高高束起,正提着剑往台上走,背影看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她打得过吗?”陆尘小声问,“对面可是炼气六层。”
林鹿想了想苏婉儿平时的修为,好像是炼气四层,摇了摇头:“估计打不过。”
台上,苏婉儿站定,抬剑,说了声“请”。
对面的周彦没拔剑,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挂着笑,像是没把她当回事。
苏婉儿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动了。
第一剑刺出去,林鹿就愣住了。
那一剑太快了,快得不像是炼气四层能刺出来的,剑气破空的声音尖锐又短促。
周彦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侧身避开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急了。
“她……”陆尘瞪大了眼睛。
苏婉儿没给周彦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紧跟着刺出,第三剑,第四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剑光在台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逼得周彦连连后退。
林鹿嘴里的豆子忘了嚼,眼睛瞪得老大:“好家伙……”
她盯着苏婉儿的剑锋,感受到了那股灵力波动,浑厚,绵长,像一条被压制了很久的河突然决堤。
不是炼气四层,苏婉儿是炼气六层。
“她什么时候突破的?”陆尘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震惊。
林鹿没回答,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苏婉儿前几天还来找她麻烦,那时候的气息明显还是炼气四层,这才多久,连跳两级?
火灵根在丹田里开口了,语气难得正经:“她之前应该是压着修为。”
“压着?”林鹿心道。
“嗯,有些人突破后会刻意压制气息,不让别人看出来,等到了关键时刻再释放,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林鹿看着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至少,在这方面是个有脑子的。
周彦被迫拔了剑,他是炼气六层的老牌强者,被一个同阶的对手逼到拔剑,面子上已经挂不住了。
于是改变策略,施展的剑势如狂风,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试图用经验和技巧压制苏婉儿。
苏婉儿不退,剑锋相撞,“铛铛铛”连响三声,火星四溅。
两人各退一步,平手。
台下哗然。
周彦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咬了咬牙,欺身而上,剑势更猛,不再留手。
苏婉儿挡了五剑,第六剑的时候,她的剑被震飞了。
剑在空中翻滚,“铛”的一声插在台下,距离林鹿不到三步远。
台上,周彦的剑尖抵在苏婉儿颈前三寸,没有刺下去。
“承让。”他说,语气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恼怒。
苏婉儿没说话,弯腰捡起剑,走下台。
她的衣袍被剑气割破了一道口子,头发也散了几缕,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她走过林鹿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看什么?觉得我出丑你很开心?”她没好气的瞥了林鹿一眼。
林鹿眨眨眼,语气真诚:“你打得挺好的。”
苏婉儿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从林鹿嘴里听到这句话。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到前排坐下,开始重新束发。
丹田里,金灵根忽然道:“她的气息不是很稳固。”
林鹿眨眨眼:“什么意思?”
“她应该是本来就是炼气五层圆满,然后契约了那件宝器,这才突破到六层。”
“原来是这样啊,契约宝器能提升修为?”
金灵根晃了晃,似乎在点头:“能的,只不过能反哺的比较少,若是道器、仙器,那提升的可就多了。”
林鹿眼睛一亮:“那契约妖兽呢?是不是也是同样的道理?”
“聪明,不过最好是神兽。”
“这也太棒了!”林鹿眼睫弯着,若是多契约几个,那修为岂不是蹭蹭涨?
这时,陆尘凑过来,打断了她的幻想:“苏婉儿居然没怼你。”
“可能输了没心情。”林鹿回过神来说道。
“下一场,苍梧宗林鹿,对阵青木宗赵小禾。”青木宗长老的宣读声打断两人。
林鹿愣了一下:“……谁帮我报的名?”
陆尘摇头:“随机的,每个人都得上场。”
林鹿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走上台。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圆脸小姑娘,个子不高,手里握着一把比她还高的木剑,看起来像是从哪个角落里临时被抓来的。
赵小禾上下打量了林鹿一眼,眼睛亮晶晶的:“你就是那个五灵根?几个月就炼气四层的那个?”
林鹿点头:“是我。”
“怎么做到的?”赵小禾往前凑了一步,一脸认真。
林鹿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吃饭,睡觉,躺着。”
赵小禾眨眨眼,似乎当真了,用力点头:“那我回去也试试。”
台下青木宗的弟子笑成一片,有人喊“小禾你别被人骗了”。
赵小禾回头瞪了一眼,又转回来,举起木剑,神情认真起来:“来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裁判宣布开始,赵小禾脚步一错,整个人像一阵风,朝林鹿冲过来。
剑尖带着一层淡淡的青光,角度刁钻,直取她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