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看了一眼瓶身上的纸条:“不知道,我胡乱研究的,还没来得及写,你可以试试。”
陆尘嘴角抽了抽,把瓶子放下,那手缩得比兔子还快。
“不了,我最近肠胃不好。”
林鹿瞥了他一眼:“你一个修士,还能肠胃不好?”
“……突然不好的。”
翌日。
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玉瓶,林鹿头大了。
堆得跟小山似的,走路都得侧着身子绕,一不小心踢倒一瓶,滚出好几颗黑乎乎的丸子,也不知道是丹药还是煤球。
“占地方啊,扔了又怪可惜的。”
“找妖兽试呗,外面那么多呢。”火火出声道。
“对哦,我怎么把老伙计给忘了?”林鹿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扫进储物袋,推门就往外跑。
推开灵兽园的木门时,门口趴着的那只灵獒正打着呼噜,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像是在梦里追鸡。
听到门响,它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林鹿蹲下来,从袋子里摸出一颗不知道什么丹,递到灵獒鼻子前,语气甜得能拉丝:“嘿,老伙计,我又回来了,瞧瞧,这是什么好吃的?”
灵獒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待看清是林鹿那张笑脸时,它眼神里闪过一丝幽怨,像是在说“怎么又是你”。
不过它还是嗅了嗅那颗丹药,舌头一卷,吞了。
不敢不吞啊,它怕这丫头又发疯。
过了一会儿,它打了个嗝,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仰八叉地摊在地上,活像一块被人扔在地上的毛毯。
林鹿蹲在旁边,伸手戳了戳它的肚皮,软乎乎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小声嘀咕:“看来这丹药至少吃不死。”
她站起身,目光扫向灵兽园中央,愣住了。
以前那些妖兽不是满园子撒欢吗?怎么现在空荡荡的?
“嗯?都去哪了?”
她走到栅栏边往下看,这才瞧见一只只妖兽挤在角落里,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身子里,活像一排受惊的鹌鹑。
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又飞快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林鹿趴在栅栏上,歪着头看它们,语气里带着疑惑:“我回来你们不高兴吗?”
没兽理她。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瓶丹药,把瓶塞全拔了。
瞬间,一股焦味混着淡淡的药香从瓶口涌出来,像被关了很久终于放出来的妖怪。
那味道说不上难闻,但绝对不好闻,像是有人把炒糊的芝麻和发了霉的草药搅在了一起。
林鹿早有准备,用灵力裹住头部,把那股气味隔绝在外,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滴溜溜地转。
栅栏边,那只长耳兔前爪死死按着自己的两个耳朵,脸朝着墙,一动不动,像在面壁思过。
它的身体微微发抖,耳朵从爪子缝里挤出来,竖得笔直,像两根天线。
它心里在哀嚎:这臭丫头怎么又回来了?这才多久啊,以后不会又没有好日子过了吧?
忽然,它的鼻子抽了抽,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东西焦了?它心里咯噔一下,耳朵抖了抖,那丫头不会又用火烧兽吧?
于是身子缩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碎碎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林鹿把几瓶丹药全倒了出来,黑的黑,绿的绿,还有几颗粘在一起分不开的,像一串被人嚼过的糖葫芦。
她往兽园里一撒,拍了拍手:“都别装死了,过来吃饭。”
妖兽们一动不动,像是集体失了聪。
林鹿叉腰站在栅栏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不吃也行,我这儿还有几瓶,慢慢喂你们。”
长耳兔的耳朵抖了一下,它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不吃?那她就不走了。
它咬了咬牙,第一个从墙缝里探出头来,像赴死一样冲过去,叼起一颗丹药,脖子一仰,咽了。
愣了愣,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其他妖兽看着它没倒下,又看看林鹿那张笑眯眯的脸,一只接一只地挪过来,像排队领饭。
林鹿蹲在栅栏上,看着它们把丹药一颗颗吞下去,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乖嘛。”
半个时辰后,整个灵兽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像是有人把臭豆腐、榴莲和发了霉的袜子放在一起煮了三天三夜,又倒进了一坛子陈年老醋。
风一吹,那味道顺着兽园飘出去,飘过半个宗门。
林鹿用灵力裹着脑袋,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隔着栅栏往里看了一眼。
妖兽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在打嗝,有的在放屁,有的翻着白眼,四肢抽搐,像是在怀疑人生。
长耳兔躺在墙根下,两条后腿蹬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要吃那口”。
她还没来得及撤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灵兽园的看守弟子捂着鼻子跑过来,脸色发青,眼眶泛红,像是刚被人从毒气室里捞出来。
他看见林鹿,指着她,手指都在哆嗦:“你……你……”
林鹿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怎么了?”
看守弟子张嘴想说什么,一股味道正好灌进嘴里。
他弯下腰干呕了两下,说不出话,直接掏出一张传音符,声音都在打颤:“告知罗长老……灵兽园……有人投毒……”
说完人便晕了过去。
林鹿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投毒”这个词不太准确。
她投的是丹药,丹药怎么能叫毒呢?最多算……试验品。
罗万山来得很快,他站在灵兽园门口,还没进去,脸上的表情就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想说话,那口气吸进去一半,就卡住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缓缓转头,看向林鹿,上一次灵兽园大火,好像就是这丫头在吧。
“怎么回事?”
林鹿缩了缩脖子,缓缓移动身子,试图掩盖地上躺着的人。
罗万山见状直接把人用灵力提溜面前给弄醒,“何人投毒?”
男弟子甩了甩头,总算清醒些,扭头环视周围。
在看到林鹿的时候,惨白着一张脸哀嚎:“长老,就是她,她不知道扔了什么,那些妖兽在园子里拉的哪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