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来到广场上,准备找传送阵回去,迎面便撞上了送他们进去的执法队。
带队的男弟子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等着看好戏的笑。
他看见林鹿和陆尘从罡风洞方向走过来,笑容先是僵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
“你们……没事?”
林鹿拍了拍衣角上的灰,语气平淡:“有事还站在这儿跟你说话?”
男弟子的脸色沉了沉,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忽然冷笑一声:
“吃了丹药硬撑的吧?罡风洞一个月,出来还能走路,已经算你们命大了。”
林鹿歪头看着他,没接话。
男弟子被她看得不太自在,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看什么看?一个五灵根的废材,进了罡风洞没死就偷着乐吧,还敢在这儿瞪人?”
林鹿不慌不忙地把手背在身后,语气不咸不淡:“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找茬吗?不如直接点,生死台,去不去?”
男弟子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嘴唇动了动,一时没接上话。
林鹿歪着头看他,目光不闪不避,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容不大,却让男弟子后背一阵发凉。
周围路过的弟子渐渐停下来,三三两两站在远处,交头接耳,目光在这边扫来扫去。
男弟子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谁要跟你上生死台?同门切磋可以,生死台就算了,我不想同门相残。”
林鹿“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脚底,又慢慢收回来。
“怂了就说怂了,讲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男弟子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你说谁怂?”
“说你。”林鹿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不敢上就不敢上,没人笑话你,真的。”
最后那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一把小刀,不紧不慢地往人心里戳。
男弟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眶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行,生死台,你找死,我成全你。”
一个炼气期废柴,居然敢挑衅,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有什么能耐。
两人生死台比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从广场一角传到另一角,又从广场传遍整个苍梧宗。
弟子们奔走相告,有的连手里的功法都忘了放,直接夹在胳肢窝底下跑过来。
不到半个时辰,生死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连外围的树上都蹲着几个。
大长老刘添和来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站在生死台边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林鹿身上,嘴唇微微动了动。
林鹿正在和丹田里的灵根交流,耳边响起了他的声音,“有把握?”
林鹿没转头看他,目光依旧盯着对面的男弟子,嘴唇也动了动,声音同样传了回去:“有。”
刘添和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这丫头还不到筑基,怎么能传音?
除非……她的神识已经到了筑基境界,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说话,目光里多了一丝安心。
生死台上,男弟子拔出腰间的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抬剑指向林鹿,声音洪亮,像是要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执法堂,赵志,请指教。”
林鹿没拔剑,她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衣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看着赵志,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棵树。
丹田里,火火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股得意劲儿:“主人,这一个月在罡风洞可不是白待的,那些脑袋里记住的玄阶功法,我们可都练熟了,加上你筑基后期的神识,打死面前这个,够够的。”
金金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生死台,自然得打死。”
火火动了动,“嘿嘿”一笑,“来吧,咱们轮着上,让对面这人后悔嘴贱。”
林鹿挑眉,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火球在掌心里凝聚,越转越快,颜色从橙红变成白炽,周围的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赵志瞳孔一缩,剑尖一抖,一道剑气劈过来。
林鹿没有躲,火球再次从掌心飞出,与剑气撞在一起,“轰”的一声,气浪掀翻了生死台边缘的几块碎石。
赵志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惊诧的看着面前的人。
林鹿没在意他的神色,站在原地一步没退,左手已经抬了起来,一道水箭从掌心射出,角度刁钻,直奔赵志面门。
赵志侧身避开,水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石柱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忽然一软,低头一看,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摊烂泥,靴子陷了进去,拔不出来。
“你……”他抬头瞪向林鹿,这人术法怎么施展的这么快?
林鹿没看他,右手的火球又凝聚成形了,比刚才那颗还大,还亮,像一轮被攥在手心里的小太阳。
左手也没闲着,一道金色剑刃从指尖甩出去,封住了赵志左侧的退路。
赵志咬咬牙,运转灵力,硬是从泥坑里拔出一只脚,整个人往右边一滚,狼狈地躲开了火球和风刃。
他的衣袍被火星燎了几个洞,头发也被风刃削掉了一截,碎发在风中飘散,落了一地。
他爬起来,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林鹿,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世上的怪物。
这哪是炼气期的修士?术法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间隔,左右手还能同时施展不同的术法,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台下的弟子们鸦雀无声,目光从赵志身上移到林鹿身上,又从林鹿身上移到赵志身上,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炼气期弟子,能把筑基初期的给打的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刘添和站在台边,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微翘着,没有要叫停的意思,也没有必要。
生死台对面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苏正渊站在阴影里,双手交叉拢在袖中,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那双眼睛像两把钩子,死死钉在林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