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金丹期初期。”金金的声音又短又急,“就在茶馆对面,没走。”
林鹿面上不动声色,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去,低头吹了吹浮沫,借着这个动作传音给两人:“别回头,有人在对面看咱们,金丹期初期。”
宁书离还站着,闻言硬生生把那句“走”咽了回去,慢慢坐回椅子里,顺手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再坐会儿也行,反正天还早。”
她语气自然,像什么事儿也没有一样,咬了一口糕点。
柳青青垂着眼帘,把茶盏往唇边送了送,连眼皮都没抬,只传音回了一句:“周鹤?”
“不像。”林鹿把目光落在窗外,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或许是灰袍人。”
说话间,那缕神识在桌面上方盘旋了两息,像一头绕着猎物打转的狼,终于缓缓收了回去。
林鹿没有立刻起身,又等了约莫两三息,才搁下茶盏,拍了拍手上的糕屑:“人走了,咱们先回去。”
三人不紧不慢地起身,放下茶钱,推门而出。
街面上人来人往,那缕神识没有再出现,可林鹿知道,她们被人盯上了。
也或许,她才是被盯着的目标。
她没往外瞥,只是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半截手腕。
入夜后,柳府后门悄无声息地闪出三条人影,贴着墙根拐进了巷子。
周家府邸灯火通明,但偏院方向的院墙外恰好一片暗影。
林鹿蹲在墙角,掌心按在泥土上,木灵力顺着指尖渗入地下。
自从筑基之后,体内灵力浑厚了不少,隔着一道院墙也能催生布满周家的藤蔓。
几息后,几根细如小指的藤蔓贴着墙根钻出来,无声无息地沿着砖缝向上攀爬,在墙头垂下几片叶子,像长了眼睛一样微微摆动。
林鹿通过藤蔓上的神识,把墙内的情形摸了个大概,“没人,翻。”
三人翻墙落地,脚步极轻,贴着回廊阴影往里摸。
刚绕过两道月亮门,前头一间亮着灯的偏房里忽然传来说话声,听着像周文斌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股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磨蹭,过来伺候本公子歇息。”
紧接着是一个丫鬟低低的应答声,细声细气地:“公子……”
“只要你将我伺候好了,赏赐定不会少了你的。”周文斌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酒后的黏腻,“比你在周家做丫鬟强百倍。”
丫鬟又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那……那奴婢就多谢公子了。”
然后是一阵衣料窸窣的动静,灯盏被吹灭了。
廊下的三人同时僵住。
林鹿脚步一顿,侧头看了柳青青一眼,后者已经别开了脸,耳朵尖红了一截。
宁书离蹲在墙根底下,无声地咧了咧嘴,比了个“撤”的手势。
三人迅速绕开那间偏房,拐进了更深的内院。
书房还亮着灯,隔着窗纸能看到有男性的身影投在窗上,正在跟什么人说话。
“……柳家那边既然走不通,那就换一家联姻,赵家、钱家,随便哪家都行,柳正堂不识抬举,有的是人识抬举。”
林鹿余光瞥见柳青青的拳头紧了一下,便拍了拍她的肩膀,传音道:“不急,私下抓五灵根和洗灵丹的事已经传出去了,名声一臭,谁还敢跟他联姻。”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松了拳头,点了点头。
三人轻手轻脚退离书房,摸遍了前后几间屋子,都没有找到那批洗灵丹的踪迹。
宁书离蹲在廊柱底下,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会不会藏在周文斌那厮屋里?那家伙看着就是个爱往自己房里搂东西的主儿,说不定还有暗室。”
林鹿想了想,转身往回走,催生的藤蔓一路遮挡着三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周文斌住的屋里此刻已经熄了灯,屋里的动静也歇了,隐约传来鼾声,有节奏地一长一短。
林鹿贴在窗根下听了几息,确认人已经睡着,掌心贴住墙壁,催出一根细藤,藤尖卷着一颗灵力凝成的小球。
她往里头裹了迷药,顺着窗缝送了进去。
等了几息,屋里鼾声依旧,但呼吸明显沉了下去。
三人推门闪入,屋里一股子淡淡的脂粉味,周文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丫鬟趴在床尾,两人都睡得不省人事。
林鹿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一处柜子,走过去敲了敲柜底。
又蹲下身,她指尖探到柜底边缘,摸到一道细缝。
木灵力顺着缝隙探进去,轻轻一撬,柜底无声地弹开一截,露出一道向下的台阶。
“有暗室。”林鹿传音给两人,“我先探。”
说着掌心催出一根藤蔓,沿着台阶向下游走,确认没有机关和人的气息,才回头冲两人招了招手。
暗室不大,角落里放着一只乌木箱子,没有上锁。
林鹿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玉瓶,塞着灵木塞。
丹田里木木的声音柔柔地响起来:“主人,是洗灵丹,足足有百来瓶。”
火火紧接着蹦了一句:“发财了!”
金金一把给它按下去:“发什么财,这是赃物。”
林鹿蹲在箱子前,把箱盖轻轻合上,侧头看向柳青青和宁书离,眼角弯了一下:“找到了。”
“快走。”柳青青眉头微蹙,传音两人,“入夜后,我们柳府便会在大家都睡着时用神识扫视一遍府邸,周家也一样。”
“那还等什么,走!”林鹿脚上裹着灵力,快速跑到屋里,从窗户跳了出去。
柳青青和宁书离紧随其后,三人猫着腰贴墙掠向后院挨着巷子的墙壁初,一个轻跃便出了周府。
“小鹿,你刚刚怎么把木盒都带走了?”柳青青脚步未停,看向前方同样走着的林鹿问。
“苍梧宗若是来长老探查,周文斌肯定会把东西取走,那就查不到洗灵丹。”
林鹿眸底闪过一抹狡黠,继续道:“我打算换个地方,但不是现在,等长老来后,木盒才能出现在周家。”
宁书离听得有点迷糊,挠挠头:“鹿师妹,这样不是很麻烦,还要再迷晕周文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