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庭的票仓,伸到咱们的投票系统里来了。
陆泽把平板拿过来,看了三遍,忽然笑了。
笑什么?老猫不解,人家都偷到家门口了。
我笑赵廷远格局小。陆泽说,十一个亿的流量盘子摆在面前,他第一反应不是抢观众,是偷票。偷三十万票,能偷出一个国民偶像吗?
他偷的不是票。老猫摇头,是公信力。只要有一张假票混进来,往后咱们每一场投票,观众都会问一句这票是真的吗。这一手不贵,但恶心。
陆泽沉默了两秒。老猫说得对。公信力这种东西,碎起来只需要一道缝。
那就不能修。他说,修好的杯子,观众不敢喝水。直接换个杯子。
当天下午,星芒官微发了一条公告,只有一百来个字:
昨夜,我方投票通道遭到外部恶意攻击,被注入虚假票数三十万。经查,当前投票系统供应商星桥数据的最大股东与攻击来源存在关联。经研究决定:即刻终止与星桥数据的合作,放弃第三方投票。
自下一场直播起,《星芒一百零一》所有投票,改为直播间实时公开计票——每一票,都投在镜头前,每一票,都数给所有人看。
公告末尾附了一句:
三十万假票,我们不删,留着。留着提醒我们,也想提醒某些人:观众的眼睛,偷不走。
公告发出一个小时,转发破二十万。
评论区最高赞:好家伙,别人家出假票是删评论捂盖子,星芒是把供应商老底掀了。每一票数给所有人看——这哪是选秀,这是直播验钞啊。
虹庭顶层,赵廷远看着这条公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谁让二组动投票系统的?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半晌,有人小声说:……是想给《新星潮》开道。
开道?赵廷远冷笑,人家现在全网直播验票,《新星潮》敢跟吗?跟,就得把咱们的投票系统也扒开晾着;不跟,观众就会问,为什么星芒敢,你们不敢。
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推。
记住,跟陆泽打仗,别耍小聪明。他要的是台子,你就别递给他台子。
……
三天后,第一场直播计票公演。
演播厅中央立了一块巨大的计数屏,选手每表演完,观众现场投票,数字实时跳动,全程无剪辑、无延迟。镜头给到计票屏的时间,比给导师的还多。
唐柒柒抽到的出场顺序,又是最后一个。
这回她没唱歌。节目组按她的给她安排的是综艺赛道的个人展示,她上台,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二十个鸡蛋。
各位老师,各位观众。她说,才艺展示,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单手磕鸡蛋,蛋黄不散。
弹幕:【???这什么阴间才艺】
然后她真的磕了。第一个,散了。第二个,散了。第三个,还是散了。
她磕到第七个的时候,演播厅里已经笑倒了一片。她磕到第十二个,忽然停住,对着镜头,眼眶一红:其实我骗了你们。我根本不会磕鸡蛋。
???
但是我会讲道理。她吸了吸鼻子,一脸认真,你们看,鸡蛋这种东西,一磕就碎。人也一样。网上骂你的人,就像磕鸡蛋,磕一个碎一个,磕一个碎一个。可鸡蛋碎了能炒着吃,人碎了怎么办?
所以啊,她把剩下的鸡蛋小心翼翼放回塑料袋,别磕人了。磕鸡蛋吧,鸡蛋不记仇。
全场静了三秒,掌声轰然而起。
连江映都笑了,她按下计票键,转头对郑雄说:这姑娘的天赋,教科书里没有。
实时计票屏上,唐柒柒的票数一路蹿升,最终定格在当晚第二名。第一名,是演戏赛道一个没怎么说话的姑娘——
林小鹿。
她演的是一个等电话的母亲,三分钟无台词独角戏。演完,计票屏跳了三次才稳定——现场观众投完票,很多人还红着眼圈没缓过来。
侧台,郑雄低声对陆泽说:小鹿这段,没练过吧?
没有。陆泽说,她把自己代入的是她妈妈——她妈妈在村里等她回家,等了四年。
郑雄盯着台上鞠躬的姑娘,半晌说:决赛圈给她留个好本子。这种苗子,埋了可惜。
后台,林小鹿卸了妆,蹲在楼道口给家里打电话。
妈,我演完了。她说,就那个等电话的妈……对,就是照你演的。妈,你等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老看手机,看有没有我打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带着笑又带着哽的声音:傻丫头,妈不光看手机。妈还看村口的路。
妈,下个月总决赛。林小鹿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你来看我。车票我给你买,坐票,不让你站一路。
挂了电话,她掏出那个小本子,借着楼道的灯,把今天台上那三分钟的每一个呼吸都记了下来。最后一页,她写了一行小字:
泽哥坐在第一排。我没敢看他。我怕一看他,我就不是那个等电话的妈了,我又是那个被他捡回来的林小鹿。
……
公演结束的当晚,唐柒柒被请进了星芒的签约室。
合同摊在桌上。方制片、法务都在。
唐柒柒看都没看合同,第一句话是:那个……签约的时候,陆泽来吗?
方制片噎了一下:……你签合同,要我们老板到场?
唐柒柒理直气壮,我可是冲着当老板娘来的,合同都不见家长,像话吗?
门被推开,陆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要见家长,家长来了。
唐柒柒腾地站起来,又立刻坐回去,努力板起脸:陆总,我先声明,我很贵的。
我知道。陆泽把文件放在她面前,看看这个。
不是合同。是一份通告规划——未来一年,综艺常驻三档、直播专场十二场、商务代言按国民锦鲤定位阶梯报价,最后一页写着:分成比例,行业顶格。
唐柒柒看了两遍,声音都软了:……你就不怕我真是只锦鲤,红两年就过气?
陆泽说,但我的习惯是,先把你供起来,再让你自己决定红多久。
唐柒柒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抓起笔,刷刷签了字,然后把合同往自己怀里一抱,冲他眨眨眼:
陆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是星芒的人。
对对对,星芒。她笑嘻嘻地改口,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陆总,我给你透个底——我这个人吧,命硬,旺夫。你等着,不出三个月,我让你公司账上多个零。
门关上。方制片看着那份签好的合同,喃喃道:这姑娘,是来签约的,还是来算命的……
陆泽笑了笑,没说话。
系统面板无声弹出:
【艺人唐柒柒签约达成。结算积分+30。当前积分:564。】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老猫。
陆泽,《新星潮》那边刚官宣了一个消息,你可能需要坐稳了再看。老猫的声音透着古怪,他们官宣了冠名商——三家联合冠名,金额一个亿。
一个亿冠名,赵廷远下血本了。然后呢?
然后……老猫顿了顿,三家冠名商里,有一家的法人,我查了底。上个月,她刚跟虹庭二组的人见过面。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何佳音。
陆泽握着手机,没有立刻说话。
不过有个地方,我怎么查都查不通。老猫的声音里透着真正的疑惑,佳音文化冠名出了三千万,注册资本也是三千万——可她那个壳公司,账上原本只有八十万。虹庭那边的洗账痕迹我摸得到,但只够一千万出头。
剩下的两千万,陆泽,老猫一字一句,不是虹庭的钱。也不是何佳音自己的钱。
是第三个人的。
谁的钱,能让一个被十七家公司拒签的糊咖,一夜之间变成冠名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