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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夜,七点整,番茄台演播厅。

直播开始的前一秒,后台数据报上来:预约人数,一千四百万。

尤台长在导播间里搓着手:破了,《还债的人》那场的纪录,还没开播就破了。

七点整,灯光暗下。

没有任何报幕,演播厅顶棚的威亚缓缓降下一个人——唐柒柒一身银色的演出服,从三米高的空中缓缓落下。她恐高,全程闭着眼,双手死死攥着安全扣,落地的一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在台上。

全场哄笑。

她站稳,睁开眼,对着镜头喊出了她小抄上的那句话——

各位观众晚上好,我是唐柒柒——今晚,我把命押这儿了!

掌声轰然而起。

她今晚的个人秀,不是唱,也不是跳,是节目组按陆泽的要求给她定制的人生路演——十五分钟,她把便利店打工、落选女团、被网暴退网的日子,讲成了一场脱口秀。讲到最惨那段,她说:

那天我在便利店上夜班,有个客人认出了我,问我你不是那个被骂退网的吗。我说,对,是我。他说,那你现在怎么在这儿上班。我说——

我在等一个肯签我的公司。他说,哪个公司肯签你啊。

她转过身,忽然指向台下第一排。

我说,你等着。

灯光扫过第一排。陆泽坐在那里,也笑了。

弹幕疯了:【她在等陆泽!!她真的等到了!!】【我宣布,今晚我的票是的!】

……

第二个重头戏,演戏赛道。

林小鹿抽到的决赛题目是:《最后一通电话》。

舞台上的布景只有一张桌子,一部老式电话。她演一个女儿,等着外出打工十年、再没回来的父亲打来的一通电话。

灯亮的时候,她坐在桌前,手里剥着一颗橘子。

前三分钟,没有一句台词。她剥橘子,一瓣一瓣地摆好;她看钟;她把电话擦了又擦;她把耳朵贴在听筒上,听里面的忙音。

演播厅里安静得可怕。

第四分钟,电话响了。

她猛地扑过去,抓起听筒,张了张嘴——没出声。她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声音又轻又稳:喂,爸。

橘子我剥好了。你那年走的时候说,等我考上县一中,你就回来。爸,我考上了。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那是十年前的录音,是道具组按剧本准备的忙音。可她对着那阵忙音,一句一句地说完了这十年:考上大学、毕业、进了剧组、学会了不让人欺负。

说到最后一句,她把听筒轻轻放回座上,对着那部永远不会再响的电话,说:

爸,我不等你了。你攒着的那句对不起

我先替你还给我自己了。

灯暗。全场静了足足五秒,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很多观众哭得说不出话。

导师席上,郑雄摘下眼镜擦了擦。江映按下计票键,轻声说了一句没人听见的话:这丫头,出师了。

实时计票屏上,林小鹿的票数一路狂飙,最终定格在当晚演戏赛道第一。

……

最后一个舞台,留给苏晚晴。

《月光落在肩上》前奏响起的时候,大屏幕上是三年间那些词条的截图——豪门弃妇卷款跑路并不无辜——一张一张,被风吹散。

灯光亮起,她站在舞台中央,白裙,赤足。

她笑着唱完了全曲。唱到童声采样那一段——小满那句月亮出来了——她没有哭,她朝着镜头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跟豆腐坊的那一家人打招呼。

尾奏落下,全场起立。

然后,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有请今晚的三位选手,共同登台——

唐柒柒从左边跑上来,林小鹿从右边上来,苏晚晴站在中间。三个人手拉着手,朝观众席鞠躬。

计票屏开始滚动。

《星芒一百零一》总冠军——

林小鹿!

掌声雷动。林小鹿愣在原地,被唐柒柒一把抱起来转了个圈。

亚军——唐柒柒!

另外,主持人顿了顿,声音都扬了起来,经节目组与三位导师一致决定,授予唐柒柒本届唯一的国民之星特别出道位——唱跳可以练,让一亿观众开心的本事,练不出来!

唐柒柒站在台上,眼泪终于下来了。她冲着台下第一排喊:陆泽——

我旺你!我说到做到!

台下,林小鹿的颁奖嘉宾是郑雄。他把奖杯递过去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小鹿,决赛圈那个本子,年后开机。

林小鹿抱着奖杯,用力点头,眼泪砸在奖杯上。观众席后排,一个拎着行李袋的中年女人站起来,拼命地鼓掌——是她妈妈,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硬座赶来的。

而苏晚晴站在舞台中央,看着两个姑娘又哭又笑,轻轻鼓着掌。大屏幕上,她的路人好感度实时滚动——今晚过后,这个数字定格在了八十九。

三年了。从百分之九,到八十九。

……

深夜十一点,直播收官。

当晚的实时计票,总投票数突破九千万,无一张废票,无一次中断。番茄台的在线峰值,两千一百万——台史纪录,第二次被星芒踩在脚下。

热搜榜前十,星芒占了八个。

第二天,行业媒体的头条标题出奇地一致:

《星芒传媒跻身行业前三:从捡破烂到造星工厂》——而所有报道里反复出现同一个词:捡漏之王。

被全网封杀的影后,他捡了;背着两亿的弃妇,他捡了;被偷歌的歌姬,他捡了;便利店打工的落选秀,他捡了;群演堆里的村花,他捡了。

行业评论写得最狠的一条是:赵廷远的造星公式,选的是已经发光的人;陆泽的眼睛,专挑还没发光的人。前者买股票,后者挖金矿——这仗,从第一天就没得打。

虹庭顶层,赵廷远把那份报道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查星芒的估值。

助理查完,声音发颤:三个月,翻了四倍。

……

星芒,会议室。

温岚把两份文件放在桌上。

第一份,中环的和解协议,签了。她说,律师函撤销,条款主张放弃,星芒经纪约存证原件,今天下午归还。另外——她把文件推过去,协议里有一条:中环就澜湾影视旧案公开发表声明,承认当年清算程序存在瑕疵。败光女王四个字,从我的名字上,摘下来了。

会议室里掌声响起来。方制片嚷嚷着要开香槟。

第二份,温岚等掌声停了,才继续说,今天早上,三家投资机构找上门,要谈星芒的A轮。估值,按昨晚直播后的热度重新报的。

她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陆泽身上。

陆泽,选秀这一仗,你赢的不只是节目。你赢的是——全行业都看见了,星芒的人,是观众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往后,没人能再掐你的现金流。

陆泽笑了笑,刚要说话——

视野边缘,系统面板无声地弹了出来。

【卷二结算:选秀战线达成。积分结算+200。当前积分:764。】

【七位核心艺人追踪:江映(星值41)、苏晚晴(52)、林小鹿(58)、沈流苏(44)、唐柒柒(61)……】

【提示:宿主气运场出现异常波动。检测到多名核心艺人气运与宿主深度绑定——】

【是否查看详情?警告:此功能涉及气运改写权限预检,将消耗……】

面板上的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化为一行灰字:

【权限不足。解锁条件:宿主积分≥1000。】

陆泽盯着那行灰字,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陆泽?温岚注意到他的神色,怎么了?

没什么。陆泽关掉面板,站起身,望向窗外。

今晚,庆功宴。

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里却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凉意——方才那一瞬间,系统面板闪过的最后一行小字,他看清了:

【宿主,你身边聚拢的气运,已经多到……系统快算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