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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模榜投票,第三天。

白鹿溪的名字,挂在榜首,票数断层第一。

星芒的大屏前,唐柒柒刷着实时数据,忽然抬起头:不对劲。

从今早六点开始,溪姐的票数,一个小时只涨了九千。她把屏幕转过来,第二名那个欧洲模特,一个小时四万八。

有人在对冲。温岚放下手里的文件,买票的钱,从哪来?

查不出来。老猫的声音从电话里进来,分散在十七个国家的支付通道,每一笔都合规。泽哥,这是专业的。

上午十点,第一刀落下来了。

海外三家媒体,同时发出一篇调查长文。标题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白鹿溪的十年:一个谎言是怎样养成的》。

长文里列了三宗罪。

第一宗,双合同。说她在海外走秀期间,签阴阳合同逃税。第二宗,背刺恩人。说她当年被雪藏,不是被雪藏,是背叛了捧她的经纪公司,被对方依法解约。第三宗,最毒——说她当年在海外的饭局上,靠陪酒拿资源,成名之后,把这段历史洗白了。

每一宗,都配了。合同的扫描件,模糊的饭局照片,还有一个匿名前同事的采访。

中午,国内词条跟上。#白鹿溪海外黑历史#,一个小时冲上热搜第一。

下午两点,第二刀来了。

一封律师函,从海外寄到星芒。落款是一家叫渡桥国际的经纪公司——渡鸦系的壳,最后一个还没注销的壳。

律师函只主张一件事:白鹿溪的经纪约,从来就没有解。

她六年前签的约,年限十年。温岚逐字念,雪藏期间,合约中止履行,但不解除。她现在签约星芒,构成双重违约。

放屁。唐柒柒拍桌子,雪藏八个月,人都快被按死了,合约还算数?

法律上,算。温岚推了推眼镜,中止不等于解除。这是当年那份合同里埋的钉子——我们接手的时候,查过,查不到这份约的原件。原来不是查不到,是他们扣着原件,等今天。

律师函的最后一页,附着一份邀请。

渡鸦系赞助的最后一场高定大秀,七天后,海外开秀。白鹿溪作为合约期内艺人,必须登台履约,完成闭幕走秀。

去了,双方友好协商解约。

不去,渡桥国际起诉违约,索赔九千万,同时申请冻结白鹿溪一切海外商业活动——包括超模榜的参评资格。

他们手里有评委席。老猫说,超模榜组委会十二个席位,渡鸦系占两个。今晚组委会内部已经有人在提,涉约争议的模特,是不是该暂停参评

两条路,摆在桌上。

去,是鸿门宴。老猫查到的消息,大秀当晚,渡鸦系给白鹿溪准备了一份和解协议,条款没人见过,但老猫的人形容,那份文件的厚度,像一份卖身契。

不去,是身败名裂。黑料全网铺开,官司缠身,超模榜除名,她这八个月在海外打下来的一切,一夜清零。

二选一。温岚合上文件,渡鸦的人,把两条路都修成了死路。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白鹿溪站在门口。她显然全听见了。

我去。她说。

溪姐——唐柒柒急了。

我去走这场秀。白鹿溪走进来,声音平静,我的榜单,我的约,我的雪藏令,我的仗。我要站着走完。

她看向陆泽。

陆泽,她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出口,给我留着。白鹿溪说,台上不管发生什么,出口那扇门,你们替我顶住。

……

当天夜里,老猫的第二份情报进来了。

泽哥,我还查到一样东西。老猫的声音压得很低,四年前的渡鸦宴,有一份入场名单,流出来半页。

名单上,有白鹿溪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手写的。老猫顿了顿,笔迹不是她的。

有人四年前,就把她的名字,写进了那份名单里。

陆泽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很久没有说话。

视野边缘,系统面板无声地亮着。

【监测对象:白鹿溪。】

【星格:渡海鹤。气运压制源:海外资本(渡鸦系)。】

【压制状态:激活·致命。】

【警告:检测到目标星途存续风险。可选操作——气运改写。】

【代价评估:宿主寿数。风险等级:重。】

【建议宿主:审慎。】

面板上,那行,安安静静地亮着。

陆泽看了它很久,伸手,把面板划掉了。

划掉之前,他看见最底下一行小字,一闪而过——

【同源实体(编号1),正在观测本区域气运动向。】

藤先生在看。

看编号2,这一次,按不按那个按钮。

……

七天后,海外,蓝榭宫。

渡鸦系最后一场高定大秀。秀场内外,媒体的镜头,架了三百多台。

白鹿溪的妆化好了。她穿一件素白的秀服,站在后台的镜子前,把头发一丝不苟地束上去。

镜子里,映出身后站着的陆泽。

陆泽,她忽然开口,今天的秀,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动手。

他们要的就是你动手。她说,你一出手,这就变成星芒和渡鸦的官司,我的仗,就白打了。

我数过。白鹿溪从镜子里看他,你的白头发,比上个月,多了两根。

陆泽没有说话。

所以,她转过身,朝秀场的灯光走过去,今天,换我护你一次。

后台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三百台镜头,对准了出口。

……

同一个夜晚,星芒会议室,灯又亮了。

七个人,又齐了。还是没有人通知她们。

秀我们进不去。温岚把地图铺在桌上,蓝榭宫那天,渡鸦系包了场,进场名单两百人,星芒一个名字都没有。

但秀场的电,不是他们的。唐柒柒把笔记本转过来,大秀的全球直播,签的是公共流媒体平台。平台的中立条款,是死的。

直播流,我来接。白鹿溪的声音从电话里进来,海外十七家媒体的同步字幕,我的人今晚开始排班。她要说什么,一字不落地翻出去;他们要剪什么,一帧一帧地盯回来。

我这边,苏晚晴轻声说,把溪姐六年前那份经纪约的公开版,全文翻成了三种语言。白纸黑字,雪藏期间,甲方欠付薪酬十一个月。欠薪在先的约,法律上,叫不安抗辩。

判决书我来递。温岚说,欧洲有两起同类判例,判的都是模特胜诉。今晚,公证送进组委会的每一个邮箱。

我写了一封公开信。林小鹿抬起头,手里的铅笔顿了一下,用我自己的账号发。我不会讲法律,我就讲一件事——一个人被按在雪里八个月,爬出来之后,她走的每一步,都不欠按她的人。

信的最后一句,她小声念,是溪姐教我的:鹤是从令里飞出来的,令不是鹤的家。

沈流苏把耳机挂好:秀那天的直播,我守着弹幕。他们要是用水军淹,我用《渡》淹回去。

江映坐在长桌一端,把一杯杯热水,又推到每个人面前。

这一次,她说,不是守夜。这一次,是护场。

她上台,江映端起自己那杯,朝满屋子的人举了一下,我们把她的出口,顶到天亮。

散会的时候,老猫的短信进来了。

泽哥,蓝榭宫大秀的最终进场名单,刚流出来。两百个名字,其中一百九十九个,都是渡鸦系安排好的。

剩下那一个,是新增的。新增的名单上,没有职位,没有单位。

只有一个手写的称呼——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