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鹏跑到卫生所的一路,是怀着无比激动喜悦的心情的,冲进卫生所内的一刻,他实在是太激动兴奋了,刚想大声喊出刘翠花的名字时,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他惊呆了,傻掉了,思维停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翠花将温良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上,也是心跳如鼓,燥热难耐,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温良也是如此,诗人都富于想象,他想象过心情不好的时候被心爱的女人拥抱会得到抚慰,也想象过自己的脸贴在女人胸上是种什么感觉。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一刻的美好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痴了、他醉了,他整个人都深深陷入轻柔的温暖当中。
温良的嘴贴在刘翠花胸前两团之间,呢喃出了此时此刻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世间要是没有了喧嚣,整个世界会成为柔柔软软的浪,叠峦的山峰没有棱角,江河湖海变得粘稠,天明时没有了烈日,夜晚的月光变成了淡粉色,……”
这是一首有感而发的诗,听在刘翠花耳中,没让她反胃,没引起其他生理反应。
她竟沉醉进诗意中了。
二人都处在忘我的境界中,感觉不到周遭变化,又怎么可能察觉到王云鹏的突然出现呢?
他呆傻,他崩溃,他想去死,他想怎样,都与刘翠花、温良二人无关。
等他脑袋里有了一丝清明,转身跑出卫生所,二人都不知晓他曾来过。
王云鹏不清楚自己怎么从卫生所里跑出来的。
他脑袋昏昏僵僵,心里乱乱糟糟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呀!
喜欢江绾璃,他承认自己是痴心妄想,退而求其次,喜欢刘翠花应该是唾手可得吧?
可她怎么会把温良脑袋抱在怀里呢?
难道他们俩处上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温良可是温师长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农村来的,还是寡妇家的姑娘好上了。
难道刘翠花真的就那么好吗?
应该真有那么好吧?
她要是不好,温良怎么能做出 “世间要是没有了喧嚣,整个世界会成为柔柔软软的……” 这么好的诗呢?
王云鹏突然感觉嗓子眼发干、发甜,胸闷得喘不上气,还有一股温热液体上涌。
他赶紧停住脚,试着想要将已经冲到嗓子眼的液体压下去,可温良呢喃着念出那首诗的声音不停往耳朵里钻,刘翠花抱着他脑袋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忍不住张开嘴,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随即他脑子里浮现出大院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面孔的表情,或嘲讽、或讥笑、或鄙视。
他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拍在地面上。
一个大爷听见 “扑通” 一声摔倒的响动,连忙回头看去。
“哎呀,那谁呀,怎么还吐血晕倒了呢?”
不远处的大妈跟着惊叫一声:“啊!那不是刘姐家的大鹏吗?他…… 他这是怎么了?”
大爷连忙抻着脖子大喊:“哎哟,别管他怎么了,快来两个人抬他去卫生所。”
王云鹏被几个人抬回卫生所,刘翠花和温良看着他,一脸的发懵。
温良先开口问大爷:“我靠,大爷,他吐血了,他…… 他是不是要死了呀?”
刘翠花有些慌乱无措地说了一句:“我去给许大夫打电话,你们谁帮忙去叫他家里人。”
说完转身去打电话。
刘翠花放下电话不到十分钟,许大夫就匆忙赶了过来,快步到了王云鹏跟前,看了一眼,摇摇头说:“通知他家里人,送他去总医院吧。”
她刚说完,大爷就试探地问了一句:“许大夫,这小子是不是不行了呀?”
许大夫又摇摇头:“不知道,他都吐血晕倒了,我就一个卫生所大夫可看不了。”
等刘阿姨哭喊着儿子名字踉跄地跑进卫生所,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六分钟了,王云鹏还直挺挺躺在病床上,她扑到病床前,抓住王云鹏手叫喊:“大鹏,你这是怎么了,妈来了,你别吓妈,快睁开眼看看妈?”
见王云鹏没反应,她伸手去摸脸,嘴里继续叫喊。
喊了半天王云鹏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她绝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手拍着地面哭喊:“哎呀我滴个天呢!这不是想要我的老命吗!大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
她猛地停住声,转头看向刘翠花,缓缓抬手,手指颤抖地指着刘翠花怒声质问:“是你,是你把他害成这样对不对?一定是你个死丫头害得我家大鹏!”
刘翠花被骂得一脸茫然。
她都没见过王云鹏,怎么就害他吐血晕倒了。
无辜被冤枉,谁不生气呀? “刘阿姨,你能不能讲点理,我都没见着他,怎么害他?他是在外面吐血晕倒被人抬过来的,跟我有一点关系吗?”
刘阿姨抬手抹了把脸,扬起下巴,撇着嘴说:“怎么没关系,我同意他跟你处对象了,他就是跑过来跟你处对象的。”
刘翠花双手抱胸,哼笑道:“他跟我处对象?还你同意了?你们问过我同不同意吗?就你儿子这死样,我跟他处对象除非我有毛病,还病的不轻。”
说到这儿,她呵呵冷笑两声,接着说道:“我一直在卫生所,没看见你儿子来过,你就别想着往我身上扯了,不想让你儿子死在这儿,还是赶紧找车送他去总院吧。”
许大夫忍不住出声,劝刘阿姨别在这胡搅蛮缠了,赶紧先把王云鹏送总院去。
刘阿姨摇摇头,从地上爬起来,手指着刘翠花,恶狠狠道:“哼,死丫头,你别不承认,我家大鹏就是来找你了,我告诉你,他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让你给他陪葬!”
温良伸手推开刘阿姨的手,走到刘翠花身边,伸手揽住她肩,看着刘阿姨笑了笑:“刘阿姨,翠花是我对象,我一直都在这儿,我能给她作证,王云鹏没来过卫生所。”
卫生所里,众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温良和刘翠花两人。
谁能想到他们俩竟然处上对象了?
这怎么可能呢?
温良他不是疯了吧?
刘阿姨愣了半天才缓过味来。
“好啊,我明白了,是你们俩搞对象,把我儿子气吐血了,对,一定是这样的!你们说,我儿子要死了该咋办吧?”
“妈,求你别说了,我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