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交际:家庭聚会中的微妙张力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戴静一家邀请李萌去做客,戴旭和李萌也回去了。
这是父母来帝都后第一次正式的家庭聚会,戴旭有些紧张——不是为聚会本身,而是为父母的态度。
在魔都,李萌虽然见过未来公婆,不过,那时候,有姑姑一家,在他们面前,一切表现都可能是假的,戴旭不知道回到了帝都,在姐姐家,父母会是什么态度,他不期待重视,却希望能够获得平等对待妻子。
果然,饭桌上,母亲王秀兰提起戴兵:“小兵上周升职了,管二十几个人呢。听说年薪又涨了,说要接我们去他那住一段时间。”
“妈,想去就去,反正戴兵也在帝都,您和爸随时都可以过去。”戴静给母亲夹菜,“每一家都住,挺好的。”
“小兵说给我们买空调,最好的那种。”父亲戴建国接话,“还说他住的朝阳区房价虽然很贵,但环境好,医疗也好。”
戴旭默默吃饭。
李萌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刘向上适时转移话题:“爸,你的厨艺太棒了,有没有想去传授厨艺的想法。”
提到厨艺,戴建国来了兴趣:“这个可以,我还有二级厨师证呢。”
气氛缓和了些。
王秀兰又想起什么:“对了,小兵说要给果宁,果宝买电脑,顺便给果宁安排了钢琴,小静,你到时候去问问小兵,别浪费他一片苦心。”
戴静皱眉:“妈,我家孩子不需要他来安排,果宝才多大,学什么钢琴,而且我们现在住这房子,哪放得下钢琴。”
“小兵说可以换房子,他出首付......”
“妈。”戴静打断母亲,“我和向上能自己解决房子的事。小兵的钱让他自己留着,他连个对象都没有,自己房子还没买呢,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
戴旭终于开口:“姐说得对。戴兵也不容易,别总让他花钱。”
这话说得平和,但王秀兰听出了弦外之音:“小旭,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姨,尝尝这个锅包肉,我按您教的做法做的。”李萌笑着给王秀兰夹菜,巧妙地化解了尴尬,“戴旭常说,就爱吃这口,外面的都不正宗。”
话题转到烹饪上,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饭后,男人们在阳台这边抽烟(戴建国被允许在阳台开窗抽),女人们在厨房这边收拾。
戴旭和刘向上站在窗边,看着帝都的夜景。
“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刘向上递过一支烟。
“习惯了。”戴旭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我做的他们看不见,戴兵随口一句承诺他们记好久。”
“父母老了,有时候像小孩,谁给糖多就喜欢谁。”刘向上拍拍他的肩。
“问题是嘴皮子挺溜,哪次实现了,在健身房当个私人教练,挣得再多都花在女人身上啦。”戴旭沉默。
“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干涉别人的人生,戴旭,你现在的目标就是和李萌好好过日子。”刘向上提醒,他知道小舅子心中有怨气,却不希望他被情绪控制。
他知道姐夫说得对,但情感上还是难以释怀。
“而且你有萌萌。”刘向上笑着说,“这么好的媳妇,爸妈其实心里可满意了。上次妈还偷偷跟我说,萌萌是老师,实在,会过日子,比戴兵女朋友强。”
戴旭一愣:“戴兵有女朋友了?”
“没公开,但妈知道。听说是个模特,比戴兵小6岁,妈不太满意,觉得不靠谱。”刘向上压低声音,“所以你看,父母对子女的‘满意’,标准很复杂。有时候他们夸一个,未必是真觉得他什么都好;有时候他们冷淡一个,也未必是不爱。”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戴旭心中某个锁了很久的盒子。他忽然想起,当年他决定大学毕业,回老家,方便照顾父母时,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在他回家那天,悄悄往他衣兜里塞了一万块钱。
对于抠门的戴建国来说,实属不易。
母亲手术后醒来第一句话是“小旭呢”,得知他在外面守了两天两夜,眼泪就下来了。
他们只是不善于表达,就像他不善于索取。
回到客厅,妞妞跑过来要舅舅抱。戴旭抱起外甥女,小姑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舅舅最好了,给我买糖吃。”
“你爸不给你买吗?”
“爸爸说吃糖坏牙。”妞妞搂着他的脖子,“舅舅偷偷买,不告诉爸爸。”
大家都笑了。
那一刻,戴旭忽然觉得,血缘的爱或许有偏颇,但生活中构建的情感,是实实在在的。
姐姐的维护,姐夫的支撑,妻子的理解,甚至外甥女的依赖——这些加起来,分量已经足够。
“你的牙都快坏了,还要糖吃,在魔都你小姨那,你姑奶奶可没少给你买好吃的,你南孙小姨更是整天带着你四处去吃好吃的,你牙疼的事情都忘记啦。”戴静看着女儿,忍不住‘温柔’地阻止。
“可是,我都已经回来好久了,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吃糖。”果宝乖巧地回答。
“是没在我们面前吃吧~!你的糖罐子可都快空了。”刘向上笑呵呵地揭穿女儿的小心思。
“那是我开学的时候分享给同学们啦。”果宝昂起头开心地说道。
“果宝,总之,你舅舅就算给你买糖,妈妈也会限制你吃糖,每天只能吃一颗。”戴静说道
果宝嘟嘟嘴,瞥了一眼妈妈,靠在舅舅怀里不再言语。
李萌看着果宝受挫,微笑地说道:“果宝,舅妈家里有过年从老家带回来的老吃的,今晚要不去我家住,到时候,明天让你舅舅给你做好吃的,比糖好吃。”
“真的吗?舅妈?”果宝从戴旭怀里爬出来,大眼睛盯着李萌。
“当然,舅妈不会骗果宝奥。”李萌点点头认证道。
“妈妈,我可以去舅舅家吗?”果宝跑到戴静面前,期待地看着母亲。
戴静面对可爱的果宝,只能无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