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沉甸甸的感动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李萌抱着那本相册,像抱着什么珍宝,走到沙发边坐下,忍不住又翻开细看。
戴旭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他拿起那幅“师恩难忘”的书法,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名字,轻叹一声:“一转眼,他们都要飞走了。”
李萌合上相册,依偎进他怀里,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慵懒:“是啊,高考成绩……就快出来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教师特有的关切光芒,“成绩出来到填报志愿,这段时间最是关键。家长焦虑,学生迷茫,我们得好好想想怎么指导他们。”
戴旭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肩头柔软的衣料:“嗯,特别是那些踩线的、专业意向不明确的,得一个个仔细分析。志愿填得好,有时候比多考几分还重要。”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明天我们就把近几年的录取数据整理出来,分层次、分专业做个参考指南,再想想怎么组织个线上说明会……”
李萌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安排,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好啦,戴老师,今天可是我们新婚第一天。”她拿起乔英子送的那套茶具中的一只小茶杯,青花缠枝纹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先喝杯茶,放松一下。指导填报志愿的事,明天再开始,我们有的是时间。”
戴旭捉住她捣乱的手指,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的认真被温柔取代:“好,听你的。不过,”他拿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着日历,“距离放榜日,也就剩不到一周了。这场硬仗,还得我们俩一起打。”
李萌靠回他肩头,拿起那本承载着无数回忆的相册,指尖拂过一张张年轻的笑脸,声音轻缓而坚定:“嗯,一起。”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属于他们的新生活,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教师责任,才刚刚拉开序幕。茶几上,那套青花茶具静静地反射着顶灯的光芒,像一汪清澈的泉眼,预示着未来忙碌而充实的日子。
婚房里喜庆的红色尚未褪去,窗棂上的鸳鸯剪纸依旧鲜艳,茶几上那套青花瓷茶具静静立着,杯沿反射着清晨微曦的光。日历上的数字悄然翻过,将那个被玫瑰花瓣和青春祝福填满的新婚之夜推远,定格在高考成绩公布的这一天——一个对无数家庭而言,心跳与命运交织的凌晨。
戴旭几乎一夜未眠。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眼底的疲惫与亢奋交织的血丝。他蜷腿坐在沙发上,手指每隔几分钟就近乎本能地刷新一次教育考试院的查询页面。身旁的李萌裹着薄毯,头枕着他的腿,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但搭在他膝上的手却无意识地微微蜷着,泄露着同样的紧张。
“快了……”戴旭低语,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他瞥了一眼窗外,城市还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想必是和他们一样焦灼等待的家庭。
突然,屏幕上的小圆圈停止了转动,页面猛地刷新!
戴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屏幕顶端那行至关重要的数字——语文:148。
“萌!”他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猛地晃了晃李萌的肩膀。
李萌瞬间惊醒,睡意全无:“怎么了?出来了?”她猛地坐直,毯子滑落也顾不上了,急切地凑到屏幕前。
戴旭的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僵,他点开班级成绩汇总的权限链接。页面加载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终于,密密麻麻的成绩列表瀑布般倾泻而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萌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语文最低分:142。
全班48人,语文平均分:146.8。
总分……全部超过一本线!最低分也超出重点线整整28分!
清北预估录取线……12人!
“天哪……”李萌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猛地转头看向戴旭,声音哽咽:“戴旭!你看!你看啊!142!最低142!全过线了!十二个清北!”
戴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屏幕,一遍又一遍确认那串不可思议的数字。巨大的喜悦如同汹涌的海浪,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他猛地张开双臂,将李萌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喉咙里发出压抑又畅快的低吼,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需要任何言语,那滚烫的拥抱传递着一切——难以置信的狂喜,尘埃落定的欣慰,还有身为师者,见证学生攀上巅峰的无上荣光。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熹微的晨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这一对相拥的教师身上,照亮了电脑屏幕上那闪耀着荣耀光芒的数字。
这份激动尚未平息,李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像被点燃的爆竹般,骤然炸响!尖锐的提示音一声紧似一声,屏幕疯狂闪烁,微信、短信的图标瞬间被红色的未读数字淹没。
李萌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信息如潮水般涌出。
“李老师!李老师!我儿子考了689!语文145!谢谢您和戴老师!谢谢谢谢!”——这是林磊妈妈,语音消息里带着哭腔和狂喜。
“李萌老师,芷陶总分702!语文148!全省排名出来了!她……她稳了!谢谢您!谢谢戴老师!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黄芷陶父亲的信息紧随其后。
“李老师,英子考上了!她刚查到!谢谢您和戴老师这一年的照顾!孩子说没有你们就没有她的今天!”——乔英子的妈妈。
“李老师,我是王浩妈妈,孩子总分过线了!他语文考了143!他自己都不敢信!谢谢您!”
“李老师……”
“李老师……”
一条接一条,手机在李萌手中持续不断地嗡鸣、震动,屏幕上的信息流几乎滚动不过来。感谢的话语、报喜的尖叫、激动的泪水仿佛穿透了冰冷的屏幕,带着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李萌的眼眶再次湿润,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家长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回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消息涌入的速度。她只能一遍遍重复着:“恭喜孩子!太棒了!都是孩子自己努力的结果!” 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戴旭的手机也未能幸免,震动声此起彼伏。他一边回复着学生和家长的信息,一边看着妻子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