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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静突然在周末下午找上门,还特意挑了李萌午睡、家里比较安静的时候。

她没像往常一样带着果宝,也没聊家常,坐下后,表情就有点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眼神也飘忽不定。

戴旭一看姐姐这副模样,心里就“咯噔”一下。

姐姐向来爽利,很少有这么为难的时候。他放下手里的书,给她倒了杯水,问道:“姐,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戴静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握着,像是想汲取点温度。

她抬眼看了看弟弟,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小旭……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可能……得跟你借点钱。”

借钱?!

这两个字像小锤子,轻轻敲在戴旭心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脑子里瞬间就拉响了警报,闪过一连串关键词:父母、戴兵、买房、首付、婚房……前段时间从戴雪和张沛那儿听来的消息,以及李萌和姐姐那次关于公婆偏心的谈话,瞬间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和烦闷。

难道……姐姐是来替父母开口?替戴兵开口?父母抹不开面子,让姐姐来当说客?戴旭的脸色几乎不受控制地沉了下来,刚才的关切变成了隐隐的戒备和失望。他沉默着,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戴静,等她接下来的解释。如果真是为了戴兵……他恐怕很难爽快答应。

戴静似乎察觉到了弟弟情绪的微妙变化,也猜到了他可能联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摆手,急急地解释:“不是!小旭,你别误会!不是家里,也不是……不是戴兵的事!”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语速快了些:“是杨老板,就景婷婷她老公,你姐夫那个好兄弟。他……他最近生意上遇到了点麻烦,资金周转出了大问题,正在四处筹钱救急。景婷婷那身子你也知道,月份大了,急得不行,偷偷找我问,看能不能帮上忙。我跟你姐夫商量了,我们手头能动的钱不多,但肯定要帮一把。可……缺口还有点大,我们凑不够。我就想着……”

她看着戴旭,眼神里满是恳切和为难:“想着你这几年写书,手里应该宽裕些,看能不能……先挪一部分出来,应应急?数目不算特别大,对你应该没太大压力。你放心,这钱算我跟你姐夫借的,我们给你打借条,按银行的利息算,等我们手头缓过来,或者等杨老板那边渡过难关,一定第一时间还你!”

原来是这样!是帮杨老板,那个对怀孕妻子呵护备至、看起来稳重靠谱的男人。戴旭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松了。只要不是填戴兵那个“无底洞”,只要不是父母那边变相的索取,帮姐姐、帮姐夫的朋友渡过难关,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甚至有点……庆幸?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脸上的沉郁一扫而空,换上了平日的温和:“姐,你早说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没把后半句说出口,但戴静显然明白了,脸上也露出了“我就知道你会多想”的无奈表情。

“杨老板那边……情况很严重吗?”戴旭问道,语气里带上了关心。他对杨老板印象不错,上次聚会也能看出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具体细节景婷婷没说太细,好像是什么项目回款出了问题,银行贷款又卡住了,一笔挺关键的短期债务要到期。总之,火烧眉毛了。”戴静叹了口气,“老杨那人要强,不是真过不去了,肯定不会让婷婷开这个口。景婷婷现在挺着个大肚子,跟着着急上火的,我看着都心疼。”

“行,姐,我知道了。”戴旭点点头,“这钱我借。不用打借条那么麻烦,我相信你和我姐夫。数目多少?我看看怎么安排。”

戴静报了个数,确实在戴旭可轻松调动的范围内。他当即表示没问题,这两天就能准备好。

“不过,”戴旭补充道,“这事我得跟萌萌说一声。家里钱的事,我们都是一起商量的。”

“应该的应该的!”戴静连忙说,“你问问萌萌的意见。如果她那边……有什么不方便,或者觉得不合适,也千万别勉强。”

晚上,戴旭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萌。李萌正靠在床头,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杨老板啊……就是上次聚会,对婷婷姐特别细心那个?”她回忆道,“印象挺好的。既然是静姐和姐夫都愿意帮的人,应该靠谱。钱数也不大,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吧。谁还没个急用钱的时候。”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关心:“我倒是有点担心婷婷姐。她现在怀着孕,最需要静养的时候,老公生意出问题,她肯定又急又怕,情绪波动肯定大。这对孕妇和孩子都不好。你问问静姐,婷婷姐最近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打电话过去陪她说说话?或者,让静姐多陪陪她,开导开导。钱的事是大事,可孕妇的心情更是大事,马虎不得。”

戴旭听着妻子这番话,心里暖融融的。她不仅爽快地同意了借钱,还想到了更细致、更有人情味的地方——关心同为孕妇的景婷婷的情绪。这份善良和体贴,让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更加正确。

“行,我明天跟姐说,让她多关心婷婷姐。你也别太操心,你现在也是重点保护对象。”戴旭握住李萌的手,柔声道。

“我没事,我身边围着一圈人呢。”李萌笑了,摸了摸肚子,“婷婷姐那边,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希望杨老板能快点渡过难关,他们一家能平平安安的。”

于是,这笔原本让戴旭有些紧张和抗拒的“借款”,在明确了对象和原因后,迅速而顺利地达成了。

人都有难处的时候,现在社会把利益看得太重啦,和朋友借钱,三缄其口,太冷漠了,戴旭却不想这样,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出手帮忙,并不算什么,既然是朋友,总要有点信任,不然,如何算是朋友呢,光凭嘴上交流吗?

很多时候,真朋友比亲人更值得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