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匠人放下锤子,盯着那两块废铁。
若这平整的切口真是姜念打出的剑砍出来的,那得是多了不起的剑?
年轻匠人也想到了,他看向师父,“要不咱们去问问姜都尉?”
老匠人张了张嘴,又想起先前两人背着人家说的话。
他们当时都不信她能打出什么好剑,如今再找上门,姜都尉会给他们看吗?
“算了。”老匠人将废铁放回筐里,“许是用别的东西切出来的。”
年轻匠人挠挠头,也没再提。
姜念出了打铁营,趁四下无人将剑和小刀收进空间,便去找司空瑾。
主帐内,司空瑾正与黎宵商议军中值守的事。
“将军。”姜念走进来。
司空瑾抬头,看到她时眼神一亮,语气却淡淡的,“姜都尉终于忙完了?”
姜念扫了他一眼,“快过年了,我来同你商量除夕的事。”
司空瑾坐直了些,“你说。”
“要不今年的年夜饭就设在营里吧?我不知先前你们是否有过这种先例,苏大夫他们都没有家人在身边,这些日子又帮我照看阿诚,我想着咱们一起吃也热闹。”姜念很真诚的问。
她跟村里人相处得好,可大家都有自己的家,除夕还是该陪家人。
她和姜诚在这里没有别的亲人,老实说回那村里,想到朱家,她总是喜欢不上那里,加上司空瑾、黎宵和苏大夫也回不了家,正好一起过。
“好。”司空瑾心里很是欣慰,“缺什么让黎宵准备。”
黎宵:“……”
主子就是动动嘴,忙的人全是他!
他想了想道:“将军,营中还有不少没家人在身边的将士,不如一起过?伤兵和守城的弟兄也不能落下。”
姜念眼睛微亮,“我来准备吃的,营里若是有空着的地方,咱们一起收拾出来。”
司空瑾点头,当即让黎宵安排人手,“轮值不能乱,先吃过的人再去替其他人。”
这么一来,值守的人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姜念回村把先前买的红纸和灯笼取来,又带了些笔墨。
军营里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将士们听说要一起过年,忙完正事便来帮忙。
有人扫院子,有人挂灯笼,有人剪窗花,到处都是喜悦放松的氛围。
司空瑾提笔写了副对联,姜念看着那笔字,眼里满是欣赏。
“好字。”
司空瑾唇角微扬,“你若喜欢,我再写几幅。”
“行,营门和军医营都贴上。”
黎宵抱来一摞红纸,“主子,这边还有。”
司空瑾:……
她夸他,莫不是为了让他干活?
姜念忍着笑,转身去帮忙贴对联。
忙了两日,营帐外挂起红灯笼,门上贴着喜庆的红纸,连寒风呼啸的青石关都多了年味。
除夕一早,姜念去菜地里看了一遍。天气太冷,地里剩的菜不多,好在她先前收了不少放进空间。
她趁无人注意,将青菜装上牛车,拉回军营,又挑了兔子让人宰好,还买来半边猪肉和几只鸡。
苏大夫看着堆满桌子的肉菜,直心疼,“这些得花多少银子?”
这些肉菜有的是她自己养的、种的,有的是用自己的银钱买的,空间里的存货也拿出来一些。
她早先答应过姜诚要好好过年,如今军中多了这么多人,少不得多准备些。
“过年嘛,大家吃顿好的,这些都是将军自掏腰包请咱们吃。”姜念挽起袖子,“苏大夫,今日您可得留下帮忙。”
“老夫还能包饺子。”苏大夫洗净手,笑着坐下来。
姜念打算做饺子和馄饨,又要做麻辣兔头、爆炒兔肉。她不知道大家爱吃什么,反正她喜欢馄饨,多做些总没错。
兔头洗净后先炖熟,再用辣椒、花椒和香料炒香,裹上酱汁,红亮亮地盛了一盆。
兔肉另起锅爆炒,肉边微焦,麻辣鲜香的味道随着热气往外飘。
将士们忙完手里的差事,陆续过来帮厨。有人剁肉,有人烧水,黎宵被安排擀饺子皮,擀出来的不是厚了便是破了。
“黎将军,你这是要做饼?”姜念看得好笑。
黎宵低头看看自己的杰作,“打仗容易,擀皮怎么这么难?”
一旁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新宝抱着柴进来,闻得肚子咕噜一响,“念念姐,今日能吃这么好,都是托你的福。”
“想吃就快烧火,锅里的水得一直热着。”姜念递给他一根柴。
陈新宝立马蹲到灶前,添柴添得格外起劲。
锅里的饺子翻滚起来,白胖胖的,捞进碗里再浇上热汤,每份添些炒好的肉和青菜。
司空瑾安排人将吃食送去城门、伤兵营和黑石矿,军妓营也一并送去。路途远的用盖子护住,到了地方再分发,尽量让大家吃上热的。
守城的将士捧着热碗,冻僵的手渐渐暖过来。
“我来了青石关这么多年,头回在城墙上吃到饺子。”一个老兵咬了一口,眼眶有些发红。
军妓营里,女人们端着碗,迟迟没敢动筷。听送饭的人说每人都有,才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黑石矿里的矿工们起初以为送来的是寻常粥饭,揭开盖子却见锅里是饺子,还有肉和青菜。管事依着人数分给众人,谁也没落下。
一个年老的矿工捧着碗,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低下头吹了吹汤。热气蒸得他眼睛发酸。
矿上的工人干了一日活,坐在避风处喝着热汤,听说药田和粮田明年还要继续种,有人忍不住道:“往后这日子,兴许真能好些。”
他们都听说了,是姜都尉张罗的年饭。先前有人觉得她一个女子,凭将军看重才在军中谋了差事;如今再提起她,便有人记起她救过伤兵、种出粮食,还让他们过年有肉吃。
她来青石关不过数月,日子便有了变化。若明年药田和粮田都能有收成,他们也许真能少挨些饿。
营里灯火通明,等轮值的将士换过班回来,桌上的饭菜又热了一遍。
姜念坐下时,司空瑾已让人给她留了一碗馄饨。
“你忙了一日,先吃。”
“还是将军有良心。”姜念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这个好吃。”
司空瑾看着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灯火映着满帐笑声,他许久没有这样过年了。
晚宴散时,姜诚已经困得直揉眼。司空瑾叫来黎宵,“送阿诚去苏大夫那边,今晚让他在那儿歇着。”
姜念闻言看了他一眼。
苏大夫就在旁边,笑道:“走,苏爷爷那里炭火还热着。”
黎宵领着两人走了,姜念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刚转身便被司空瑾拦住。
他喝了些酒,眸色比平日更深,“阿诚安顿好了,你呢?”
“我?”姜念挑眉,“我回营帐睡。”
“跟我回将军府。”司空瑾低声道,“你忙了这么多日,我都见不着你。”
姜念微微挑眉,“确实冷落了你,那……要是你表现好,我……”
“走!”司空瑾握住她的手,连话都没让她说完。
将军府里炭火升起,灯笼点上,司空瑾给姜念烧水洗漱,忙完已经很晚了,两人洗漱后躺到榻上。司空瑾将她揽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阿念,我感觉我更厉害了。”司空瑾一语双关。
他现在每天都练功,力量的感觉让他十分着迷。
姜念自然没有注意到他说厉害是他功夫的厉害,以为他不正经。
她并不是什么保守的古代女人,她对司空瑾是喜欢的,他不仅能提高她的功力还能让她精神上得到满足,所以她跨坐到他身上。
可很快便被他翻身将人带到身下,再怎么样他都不能输了阵。
他低头吻住她,熟悉的暖意随着两人相贴慢慢流转。姜念顺势引导能量,干柴烈火被那层柔光包裹其中,天地的能量尽数被姜念运化,待那股气息平稳下来,她才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窗外寒风渐息,屋里的炭火轻轻响了一声。
新的一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