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看着手机里那张在车里的照片,江屹紧紧地抱着副驾驶上的南菀,恨不得把她按进身体里。
南菀表情惊愕,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做。
陆淮捏紧了手指,几乎要把手机捏得变形。金丝边眼镜后的丹凤眼中,积聚的执念沸腾翻涌,几乎要溺死他眸中所有的人。
叮咚。
第二张照片又发了过来,南菀轻拍着江屹的背,正在安慰他。
“没事的,江屹,人生在世,终须一别嘛。能遇见你,我很开心。遇见我,你也开心吧?”
江屹轻轻地点点头,声音很小,但很恳切:“遇见菀菀,是我最开心的事。”
南菀释怀一笑:“记得开心就好了!”
江屹平复了情绪,缓缓放开南菀,却抓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握:“菀菀,别挣脱我,好吗?”
他不像傅初欢和凌灼那么豁得出去,他能和南菀多待一会儿,就已经很满足了。
南菀紧抿薄唇,偏过头去看向窗外,不知不觉红了耳尖:“好。”
两人一起去了之前换发型的理发馆,南菀干脆利落地剃了一个寸头,看得江屹呆在原地。
南菀挠了挠头,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当无国界医生肯定没条件,也没那么多时间经常洗头,不如就这样,还方便些。”
看着她因为剃去三千烦恼丝,而愈发显得明亮的眼睛和消瘦的脸颊,江屹的眼眶就一阵阵地发酸,
如果南菀接受化疗,到最后,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走吧,吓他们一大跳去。”
南菀冲着江屹自然地伸出手,江屹紧紧地握住,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
这些天里,大家刻意回避的南菀的身体问题,此时,如回潮一般,反扑了过来。
所有人看到南菀寸头的第一眼,愣在原地良久,随即偷偷红了眼眶。
虞晓径直哭出了声,扑进南菀的怀里,抱着她,哽咽难言:“菀菀,你一定要保重,不要自暴自弃。在战场上躲着点,别冲在前面。”
凌灼强忍着喉间艰涩,哑声打趣着:“我和小菀是情侣发型了,是变相的公开么?”
虞晓擦去眼泪,强颜欢笑,拉着他俩站在一起,满意点头:“最萌身高差啊!别说,还挺配的,我给你俩单独拍个合照。”
凌灼壮着胆子,揽住南菀的肩膀,两人跟拍结婚证上的照片那样拘谨严肃,冲淡了原本苦涩的气氛。
“我、我也想和菀菀单独拍合照。”
江屹知道,现在绝不是谦让和害羞的时候,一辈子太久,只争朝夕。
两两拍完合照后,四个人又一起拍了照片。
时间差不多了,临行前,南菀拿出了给凌灼的离别礼物:一对黑珍珠耳环。
不同于一般金属耳环只能是固定的圆圈,这对黑珍珠耳环里面穿着银丝,可以扭成任意形状。
“这样你的耳垂就不会有被金属环勒着的感觉,还能有环绕一圈的效果,又不会显得很gay。”
凌灼莞尔:“小菀真贴心,要不要帮我戴上?”
他微微往下蹲了蹲,南菀细长的指尖很快取下了他原本的耳钉,又给新耳环消了毒,轻轻地给他戴好。
她托着下巴眯着眼审视:“嗯,好看是好看,怎么有种出家人的感觉了?”
凌灼得意地摸了摸他的新耳环:“那正好,让人别来骚扰我。”
南菀咳了咳:“恰恰相反,骚扰禁欲系的人会更多哦。”
凌灼理直气壮:“那我就告诉她们,我已经有人管着了。”
南菀笑着摇摇头,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给江屹准备了一枚手表,给虞晓准备的最多,按照衣食住行四大方面准备的新婚礼物:婚纱、定制银碗、房子首付二十万、车子首付十万。
虞晓人都傻了:“菀菀,你都已经给了我五十万,怎么又给我这么多,我——”
南菀捏了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推辞:“好啦,这就是我全部的剩余存款了,不给你给谁去?
我工作了五年,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当然能攒很多咯。之前说存了八十万,是骗傅初欢的,害怕他狮子大开口。”
南菀笑出了声,虞晓却哭成了泪人。本来打算跟着南菀去酒吧的,可她这般浓烈的情绪会让人产生怀疑,只能在家等着消息。
凌灼和南菀出现在酒吧门前的瞬间,陆淮就收到了照片。
他深深地蹙起眉头,看着南菀那反常的短寸,以及凌灼搂着她肩膀的亲密姿态。
陆淮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身,大踏步地冲了出去。苏特助忙跟上:“陆总,去哪里?”
“这个定位。”
南菀凭空打了一个冷战,一进酒吧就去换衣服,一点儿也不敢耽搁。
黎星贤憋着一口气,要把事情办好。这可不仅是南学姐这边的压力了,而是他哥给他下的死命令。
成败在此一举,只要能把南学姐送出国,他哥一定有办法让学姐活下来。
换了一身酒吧侍者衣服的南菀从后门走了出来,和黎星贤上了车。
两人的动作自然得就好像小伙子是来接结束兼职的女朋友一样,从盯梢的人眼皮底下溜了过去。
黎星贤一路保持着限速的最高速度,直往机场疾驰而去。
明明没被发现的,可是两个人都紧绷着精神,一句闲谈都不敢有,似乎慢一点就会被人抓回去一样。
好不容易来到了机场,傅初欢没有出面,而是让他的秘书带着南菀,走商务通道,直达傅家的私人飞机。
和黎星贤分别前,南菀也把给他准备的离别礼物送给了他:一个纯钛保温杯,还有一只白色的医生小熊。
黎星贤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南菀就消失在了通道拐角。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物,决定回去跟哥哥好好炫耀一下。好像哥哥还没收到过学姐送的礼物吧?
南菀觉得她一整天都在飞奔,直到稳稳地坐在机舱里,看着飞机起飞,身边的傅初欢一如往常地贴上来后,她的心才落到实处。
“我们真的离开了,对吗?”
指缝里滑进傅初欢浅凉的手指,他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接触。
“是啊姐姐,从现在开始,之后的二十多个小时里,都只有我一个人陪着姐姐了。
要不要做点什么,消磨一下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