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天启帝剧烈咳嗽,好半晌才回过劲来,“你说重启镇国公?”
“没错!”
王雍重重叩首,朗声道:“镇国公赵山河忠于朝廷,毋庸置疑。”
“之前只因小人构陷才被迫回京,如今前线溃败正是朝廷用人之际,恢复他的爵位命他领兵,定能挡住叛军攻势。”
“镇国公...咳,现在在干嘛?”
天启帝轻咳两声,询问道。
“回陛下,镇国公回京之后便一直称病闭门不出,连宫门都不肯进。”
“这时候请他出山,怕是不会轻易接下这烂摊子。”
天启帝在刘公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道:
“镇国公一生忠勇,向来以江山社稷为重,朕相信只要朕放下身段降阶相请,镇国公定然不会推辞。”
徐列在一旁闻言急声反对:“陛下不可!”
“赵山河本来就拥兵自重,若是再给他兵权,那岂不是放虎归山,万一他转头投靠了萧珩,我们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徐阁老这话说得不对,”
王雍抬眼看向徐列,针锋相对道:“镇国公若是想要反,早在萧珩刚起兵的时候就能反了,何必等到今天?”
“当初构陷镇国公的人是谁,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徐阁老如今怕是怕镇国公回来翻旧账吧?”
“你血口喷人!”
徐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雍说不出话来。
天启帝听得心头烦躁,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够了!都别吵了!”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目光扫过阶下二人,沉吟道:“王雍,传朕旨意,摆驾镇国公府,朕亲自去请镇国公。”
徐列还欲再劝,却被天启帝一个眼刀挡了回去。
“从今日起,废黜徐列内阁次辅兼并部尚书职位,改由王雍担任。”
说罢,天启帝甩了甩龙袍,迈步朝着殿外走去。
王雍连忙起身跟在身后,只留下徐列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缓不过劲来。
镇国公府。
赵山河正坐在院内的老槐树下,慢悠悠煮着茶,一副惬意悠然的模样。
听闻院外通传天启帝驾临,他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才缓缓放下盏盖,起身整理好衣袍迎出门去。
刚走到府门处,就见天启帝一身龙袍站在阶下,神色复杂望着他。
赵山河连忙躬身行礼:“老臣病体缠身,未能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天启帝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恳切:“国公功勋累累,何须行如此大礼。”
“来,你我君臣公务缠身、久未谈心,今日正好进府坐下好好聊聊。”
赵山河叹了口气,他知道天启帝的目的,就是要把他推出,重新得到重用。
如今大军压境,忠君爱国的思想让他放不下!
念头一闪而逝,赵山河开口道:“陛下,请。”
青石小院中,君臣二人分宾主坐下。
刘公公识趣地带着所有人退到院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天启帝捧着茶盏,看着赵山河花白的胡须,半晌才开口叹道:“国公,朕知道,这些年朕亏待了你。”
赵山河端着茶盏的手稳如泰山,语气平淡:“陛下言重了,老臣有罪,不敢担陛下这话。”
“有罪?你有什么罪?”
天启帝放下茶盏,声音带着几分愧意。
“当初是朕听信了谗言,才让你受了委屈,如今国难当头,朕知道错了,还请国公看在大夏江山的面上,出来帮朕撑住这一劫。”
赵山河放下茶盏,缓缓开口:“陛下言重了,老臣身为大夏臣子,自然要为陛下分忧。”
天启帝闻言大喜,连忙起身抓住赵山河的手臂:“国公肯出手,这江山就还有救!”
“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赵山河摇了摇头,“老臣什么都不要,只要陛下能不再轻信奸佞小人之言,给老臣调兵之权即可。”
“老臣定当拼尽这一把老骨头,把萧珩挡在京城之外,保陛下江山安稳。”
天启帝连连点头,当即就把调兵虎符递到赵山河手中。
“国公放心,此事朕都依你,即日起你就是京师兵马大元帅,城内所有禁卫军、驻防兵马全由你调遣,朕绝不干涉!”
赵山河双手接过虎符,重重叩首:“老臣遵旨,必不辱命。”
在接过任命后,赵山河立刻起身整甲,征调朝廷兵马,风风火火的出征了。
而此时整个皇宫,早已被杨素灵的人控制大半。
“禀娘娘,王雍传来消息,兵部尚书徐列已被天启帝革职,镇国公赵山河也已离开京城。”
“很好!”
杨素灵牵着太子的手:“礼儿,准备好当皇帝了吗?”
“娘,你是说...”
太子萧礼声音颤抖,瞳孔里满是震惊和兴奋。
但他还是强压下这份悸动,假装怯懦到:“可是母后,父皇他正如日中天,我们真的能成吗?”
杨素灵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头发,语气带着对别人从未有过的温柔。
“放心吧,孩子,再过两个时辰,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天启帝那老废物把京城兵马都交给赵山河带出城去,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等娘亲手结束他的生命,你就能登上帝位,接受百官朝拜了。”
李长青站在一旁低声道:“娘娘,宫外的兵马已经集结到位,宫门守卫也都换成了我们的人,随时可以动手。”
杨素灵缓缓转过头,“好,我知道了。”
天色已晚。
天启帝在刘公公的搀扶下,缓缓走进马车。
“陛下,您没事吧?”
刘公公看着天启帝这副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担忧道。
天启帝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只是最近有些着凉了。”
“我堂堂武圣巅峰,难道还会被这点小病打倒?”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沿途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关门落锁,连半个行人都见不到,整座京城鸦雀无声。
刘公公攥着手里的拂尘,手心全是冷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外,天启帝睁开眼,扶着刘公公的手慢慢走下马车。
抬眼看向午门城头,却见值守的侍卫全是生面孔,他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脚步也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