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慧能,盖聂这才收剑回鞘,转身看向靠在绝壁上的慧心大师。
关切道:“大师伤势如何?还能撑得住么?”
慧心捂着受伤的胸腹,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合十躬身道:
“贫僧无妨,只是内腑受了些伤,歇一歇便好。若不是盖先生及时出手,贫僧今日已然埋骨这白马涧了。”
盖聂点了点头,弯腰提起摩诃跋摩的衣襟,将人拖到慧心面前:
“这人还没死,大师打算怎么处置他?”
摩诃跋摩本就被盖聂一剑震伤了内腑,此刻瘫在地上连动弹都难。
听了两人对话,只是闭上眼长叹一声:“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慧心看着他,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你我同门一场,今日你为野心丧命,我也不杀你。”
“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你不杀我?”
听到慧心的话摩诃跋摩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慧心居然还会放自己一条生路。
慧心闭上眼捻动佛珠,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佛讲慈悲,你我师出同门,我不忍杀你。”
“但你记着,佛国东进,打的是大夏边境,死的是两边无辜百姓,这件事本就错了。”
“你若还有一丝向佛之心,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不要再掺和这场阴谋之中,也算是给自己积一分功德。”
摩诃跋摩沉默良久,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对着慧心深深施了一礼。
一言不发转身跌跌撞撞走进了松林深处,很快就没了踪影。
盖聂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将剑收回剑鞘,开口道:“大师应该明白,这不单是佛国的事,里面还有其他势力介入。”
“就不怕他转头回去通风报信,引来更多追兵?”
慧心缓缓睁开眼,望着万佛城的方向叹道:“他本就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
“经此一事,他也该醒了,就算他真的回去报信,我等本就要去万佛城,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盖聂闻言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伸手扶着慧心坐下,又从随身行囊里取出一瓶金疮药和一瓶内力疗伤丹递给对方:
“这是我大夏太医院特制的疗伤药,对内外伤都有用,大师先服药调息。”
“我们在这里等半日,等你伤势稳住了再动身。”
慧心也不推辞,接过丹药服下,闭目打坐运功调息。
盖聂则守在巨石旁,一边警戒四周,一边派人去前方通知跟在后方的其余罗网成员。
让他们清理此地痕迹,同时打探前路有没有新的伏兵。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慧心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混杂着淤血的浊气,脸色好了不少。
他站起身对着盖聂合十道:“多谢盖先生赠药,贫僧的伤势已经稳住了,可以动身了。”
盖聂点了点头,道:“小沙尼一行人往万佛城去了,我已经派人赶去接应,不会让他们出事。”
“我们接下来走山间小路绕开前方的关卡,直接进入万佛城地界找诸位法王,大师以为如何?”
“一切依先生安排便是。”慧心点头应道。
两人收拾妥当,顺着涧边小路朝着万佛城方向行去。
一路之上,果然又遇上了三波伏兵,不过都被盖聂带来的罗网成员提前清理干净,一路有惊无险。
五日后,两人终于抵达万佛城外。
此时的万佛城香雾缭绕,来往信徒络绎不绝,看着一片平和。
可慧心清楚,这座佛国圣城的地下,早已暗流涌动。
城外山岗上,慧心望着城中高耸的接引佛塔,对着身旁的盖聂合十道:
“盖先生,前面就是万佛城了,城里面都是佛国的僧人,不方便让先生这样的中原剑客大摇大摆进去。”
“不知先生可否在城外驿站暂候,贫僧先进城面见自在法王,将一切都说清楚,再来接先生入城?”
盖聂点头,将一枚传讯符递给慧心:“大师放心进去,我就在城外。”
“若是大师那边有变故,捏碎这枚符,我会立刻带人进城接应。”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住性命最重要。”
陛下说了,为了两国百姓免受战火荼毒,无论遇到什么阻拦,都要保慧心大师平安。
慧心接过传讯符揣入怀中,心中满是感激。
再三道谢后方才整理好袈裟,一步步朝着万佛城城门走去。
盖聂站在山岗上,看着慧心的身影消失在城门人流里,才转身退往山后预先安排好的隐蔽据点。
他一面安排手下哨探四散开来,盯住万佛城四门与各大法王的寺门动向。
一面飞鸽传书将白马涧之事传回大夏,禀明萧珩。
此时万佛城大雷音寺中,慧心特意避开了不动法王的人。
不管他们是否与不动法王有勾结,是否知道不动法王干过的事。
这时一律不能信任。
靠着自己多年对大雷音寺的熟悉,一路悄悄走到了自在法王的禅房外。
自在法王早已闭关多年不问政事,听到弟子通报慧心求见,颇为意外地打开了闭关石门。
看到慧心一身染血的袈裟,狼狈不堪的模样,自在法王顿时惊得站起身来:
“慧心?你不是出使大夏了吗?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慧心见到自在法王,紧绷多日的心神一松,再也撑不住身子,往前踉跄了一步。
“慧心...”
自在法王连忙上前扶住。
慧心喘了口气,缓缓将自己出使大夏的所见所闻。
以及慧能比丘联合外人,密谋东进拓土、在白马涧截杀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末了又取出萧珩赠的经卷,将大夏推行的众生平等之说转述给自在法王:
“弟子亲见大夏治下百姓安乐,女子也可读书入仕,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混乱。”
“所谓大夏威胁,根本就是那些野心家编造出来开战的借口罢了。”
“一旦开战,两边边境都要生灵涂炭,还请法王阻止此事!”
自在法王听完,沉默了足足半个时辰。
枯瘦的手紧紧捻着佛珠,脸上满是痛惜:“没想到我佛国竟居然出了这样的野心之徒。”
“为了权位扩张,不惜将万千百姓推入战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