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足尖点地,身形如影随形跟了过来,剑光直指沈长秋心口。
“沈长秋,你的列祖列宗,护不住你。”
“呵...无非是成王败寇罢了。”
沈长秋趴在断裂的树干上,咳着血抬起头,看向步步紧逼的萧珩,嘴角冷笑出声。
“但你别忘了,就算我今日战死,大雍的百万雄师还在皇城,你想踏平大雍,做梦!”
话音刚落,沈云闷哼一声,也不顾花木兰劈来的剑气,硬生生拧身扑向萧珩。
“休伤陛下!”
沈云宁可挨花木兰一剑,也要拼死拦住萧珩。
他浑身浴血,挺着胸膛挡在沈长秋身前:“萧珩,想要杀陛下,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萧珩脚步一顿,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沈云,眉峰微动。
“大雍能有你这样的臣子,倒是沈长秋的福气,只是可惜...”
沈云单膝跪地,将佩刀递到沈长秋面前:“陛下,老臣护你出去,快!”
说罢他猛地起身,周身气血骤然燃烧起来,赤红的光雾冲天而起!
沈云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暴涨,他横刀冲向拦在前方的夏军,红着眼睛嘶吼。
“都给老夫滚开!”
燃尽半生修为开路,沈云此刻哪怕只是临时有了直面萧珩的资格,也觉得心满意足。
“煞血狂刀!”
一抹足有数丈的气血刀气携滚滚腥风劈向萧珩。
附近的普通士兵,哪怕没有直面刀气,也被这股疯狂的气劲掀得连连后退。
甚至有人直接被气劲扫过,当场就没了呼吸。
见状,萧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登仙境巅峰的强者,燃尽修为所挥出的力量确实有几分仙人之姿。
但,和真正的现任相比,依旧有着云泥之别。
萧珩侧身避开刀气,随手挥出一道仙光,将气血爆发的沈云打出数丈开外。
沈云翻滚数圈,狼狈不已。
仙与凡,人仙境与登仙境之间,并不是简单量的差距,而是质的飞跃。
突破仙人境界以后,一身真气早已转化为仙元。
远比凡俗的真气更加凝练浑厚,每一缕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普通凡俗武者还在用气血之力对敌,而萧珩本身已经可以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
一举一动都有天地之力相辅,远不是燃尽气血的凡俗武者可以比拟的。
沈云被仙光击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浑身骨骼寸寸断裂,却依旧咬着牙撑着身子,一步步朝着萧珩挪过来,想要再拼一把。
欧阳正我远远看见这一幕,知道沈云已经拼到了尽头。
他咬碎牙齿,猛地震开张飞许褚的夹击,同样燃烧自身气血:“诸位将士,护送陛下冲出去!”
越来越多的大雍将领选择燃尽自身气血,红色的光雾在青罗山谷里接二连三地亮起。
他们用自己的性命硬生生在夏军的包围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沈长秋拄着长剑站在缺口处,看着眼前这些为自己赴死的臣子,虎目淌血,一字一句道:
“朕...记下了。”
说完他转身,顺着缺口一路往后逃去。
萧珩看着密密麻麻扑上来挡路的大雍死士,轻轻挥了挥天子剑。
仙光炸开,无数燃尽气血的死士被炸成碎片,但依旧悍不畏死地前仆后继。
“啧,麻烦。”
萧珩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欧阳正我和沈云,一阵头疼。
他们本就是登仙境巅峰的高手,此刻燃尽气血实力大增,又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
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拦住他们。
“萧珩...要杀陛下,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沈云和欧阳正我喘着粗气,哪怕这刀气连萧珩的衣摆都碰不到,却依旧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扑了上来。
萧珩看着这两个悍不畏死的大雍臣子,眼中竟生出几分敬佩。
“为昏君死节,可惜了。但各为其主,朕也不怪你们。”
话音落下,萧珩手中天子剑骤然迸发出璀璨仙光,剑光横扫而过,直接破开了两人燃尽气血撑起的光雾。
纯白的仙光再次炸开,瞬间将二人周身的赤红光雾冲散。
欧阳正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仅剩一口气的沈云撑着最后力气扑到萧珩脚边,死死攥住他的衣摆。
想要张嘴嘶吼,却只能咳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直到瞳孔慢慢失去光彩,也未曾松开攥着布料的手。
“陛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花木兰清理完战场,提着染血的长剑走到萧珩面前请示。
“这还用想,当然是一鼓作气,追上沈长秋拿下青罗关,顺势直捣大雍皇都。”
张飞攥着丈八蛇矛瓮声瓮气地应和:“许褚说得对!再不追,沈长秋就逃走了!”
“放心,他逃不走。”
萧珩脚步顿了顿,看着攥住自己衣摆的沈云,只是抽回目光,重新看向沈长秋逃窜的方向。
“沈云和欧阳正我都是忠勇之士,虽立场不同,却也值得入土为安。”
“吩咐下去,战后寻一处向阳山坡,将二人好生安葬,立碑写明身份。”
花木兰闻言虽有些意外,却也即刻应声领命:“臣遵旨。”
安排完这一切后,萧珩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已经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掠了出去。
身后的夏军将士早已合围。
剩下的大雍残兵失去了主将,又没了死战的领头人,不过半个时辰便被清扫干净。
青罗山谷里横尸遍野,鲜血顺着山谷的溪流往下淌,将整条溪水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萧珩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追上了拼命逃窜的沈长秋。
此时沈长秋旧伤崩开,早已没了方才挥斥方遒的帝王模样。
半个身子的衣袍都被鲜血浸透,跑起来踉踉跄跄,连握剑的手都在不停发抖。
听见身后的风声,沈长秋猛地回头。
就看见萧珩稳稳立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天子剑的剑刃还在往下滴落未干的血迹。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萧珩...你真要赶尽杀绝?”
沈长秋靠着一棵大树滑坐在地,捂着汩汩流血的肩头,咬着牙抬头问道。
萧珩握着剑缓缓走下岩石。
脚步踩在散落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长秋的心口上。
“你设伏截杀朕的皇后,无论如何朕都不会容你,这是你欠大夏的,欠阿瑾的。”
萧珩停在沈长秋面前三步开外,剑锋缓缓抬起,直指他的咽喉。
“同为帝王,朕可以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机会,也算是给你一个体面。”
沈长秋愣了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不甘,咳得弯下腰,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往外涌。